這麼直接的認輸,倒是讓王閒有些意外。
因為,在他看來,厲戰完全還有餘力戰鬥。
機武殖裝的武者,本身就有兩種狀態,一是以殖裝形態戰鬥。
二自然那是殖裝破損了,自身依舊具備武者的實力。
自己只是破掉了對方的殖裝。
還談不上說讓對方喪失戰鬥力。
只是麼…
「你有好奇?」厲戰起身,看向已經摔在擂台外的蒼煌殖裝,他摸了摸心臟位置,輕嘆一聲道,「其實我們霸海大學並不完全以殖裝出名…」
「蒼煌作為最新一代的殖裝。」
「它的反應爐,其實是和我的天賦相連的。」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它是我最強的手段和驕傲。」
簡而言之。
作為自己最強,最驕傲的地方。
被人堂堂正正擊敗了。
在厲戰看來,在以武道切磋為目的的擂台上,自己已經輸了。
即便,他其實還能強行施展出武學源相——沒錯,遺蹟一別後,與白星雲一樣,他也領悟了。
只不過,目前無法將源相和機武殖裝完美融合。
在殖裝裡面,施展不出來罷了。
可擁有殖裝的自己,比起施展源相的武者只強不弱。
能在自己最強的地方擊敗自己。
武道切磋,不就是看出自己不足的地方麼?
如果只是為了贏,厲戰絲毫不屑。
他有著自己的驕傲。
王閒一怔,倒是沒想到這個厲戰骨子裡倒是有點舊武武者的孤高節氣。
「你以前是學槍的?」王閒問道。
「是的。」厲戰微微點頭,輕嘆口氣,「只是我的天賦,和槍法流派不契合。後來轉劍道後,天賦才能給我提供極大的幫助。」
「尤其是殖裝這一塊…」
「我看你焚海劍法劍意圓滿,該是已經悟出了武學源相?」王閒沉吟道,「只是因為殖裝的原因,無法施展出來?」
「嗯?這你都看得出來?」厲戰十分意外的看向王閒。
王閒笑了笑,兩人緩步走下擂台。
他說的隨意:
「源相是武者元力與精神融合的具現非凡之力。」
「可若是想要藉助殖裝施展出來,除了殖裝本身的性能原因,更主要的達到『機武合一』的地步。」
「機武合一?」厲戰腳步一頓。
這個詞,他聽一位熔煉大師說過。
那位大師說,殖裝本身只是外力,你雖然因為天賦能做到和殖裝極高的契合度。
但想要真正把殖裝當成自己的手腳,須得做到機武合一。
不然,等你境界越高,殖裝反而只會束縛你。
只是怎麼做到,他也有點迷糊。
畢竟殖裝未來的路該怎麼走,沒人知道。
這本身就是集合現代科技和武道的路途,他本身就是走在很前列了。
那位熔煉大師也只說的含糊,只說需要對殖裝進行繼續升級。
「你有天賦相助。與殖裝契合度極高。」王閒看了他一眼,「你的元力,可以通過天賦與殖裝相融,甚至成為殖裝反應爐的一部分。」
「可精神方面,卻很難與殖裝融合。」
厲戰點點頭。
心中愈發感覺意外。
沒想到對方似乎對殖裝,還挺了解的。
不過,對方也是天才熔鍊師。
對這種現代高精度的戰甲有所了解,也不意外。
「上次在遺蹟中得到的煞靈,還在麼?」
「在,正琢磨怎麼用,考慮給自己打造一把可成長的武具。」厲戰想了想。
如今幻城遺蹟都關了,想要找第二個都很難。
用了就沒了,自然要好好斟酌。
王閒微微一笑道:
「別用打造武具了。」
「找你的這具殖裝的熔鍊師,將煞靈融入到這具殖裝中。」
「使其具備『機魂』,擁有真正的精神。」
「如果能疊代升級,那麼以你的天賦,應該能很容易做到你的蒼煌機魂,機武合一。」
聽到這話。
厲戰直接愣在原地。
然後猛吸了一口氣。
將煞靈與殖裝融合,形成機魂?
這個點子…
厲戰看向王閒,眼神不住的放光。
這就是天才熔鍊師嗎?
隨口一說,就是各種新奇的點子。
「你這樣,讓我輸得有點心服口服了。」厲戰走下台,看向一陣呆滯的選手,感嘆不已。
「我只是不想你把那煞靈亂用了。」王閒道,「瞎糟蹋材料,是熔鍊師忍受不了的。如果你最大的依仗是你的殖裝,那你不妨把它用在殖裝上。」
王閒前世對殖裝談不上多了解。
只知道幾代殖裝的特點與弱點。
這一世作為熔鍊師,反倒是能看出這種集合現代科技的戰甲,本身也是無數藍星科學家對未來武道的一種構想以及對武道的一種執著。
至於這個點子,後世倒是沒人用過。
只希望厲戰能藉此走出他自己的路。
未來的殖裝,無論幾代,在異星戰場,都作用有限。
若能改變一二,或許也說不定能給武者一條全新的道路。
「對了,我想問個問題…」
厲戰忽然道。
「什麼?」
「流水刀法是你的第二種武學源相了吧?」厲戰看向王閒,眯著眼,「雖然這依舊只是一門基礎武學,但我看你前後戰鬥,源相施展圓潤無缺。」
「並且,這門武學源相的強大,非同小可。」
「在我一戰,用出你最大的依仗,接下來,你打算怎麼打?」
顯然。
流水刀法的武學源相,在厲戰看來,比起健體拳的武學源相,顯然要是更強的。
當然。
若是從源相本身的意義來看。
健體拳的那種千里山河,萬里疆域的源相,絕對是要更高的。
只是麼,武者終歸不是己身一人。
有武具和沒武具只不一樣的。
不然你看武神有沒有武極神兵是不是一個戰力。
自然,有武具施展出來的武學源相,自然非同小可。
「打一場,算一場。」王閒笑了笑,隨口道。
聞言,厲戰眼皮一跳:
「你該不會還有悟出了其他武學源相吧?」
不是。
能在這個階段,悟出兩門武學源相。
已經有點逆天了。
甚至,之前王閒施展的那種奇妙的身法。
也是自己有殖裝加持,才能輕鬆應對。
讓其他武者應對。
恐怕第一時間就要落入下風。
王閒笑而不語,沒有回答。
——
「我勒個豆,又是一門武學源相?這回可是實打實的刀法武學源相了!」
「這個王閒基礎也太紮實了吧,全都是基礎武學的源相?都四境了,誰特碼還這麼努力的修煉基礎武學啊?進階武學都不夠練的!」
「他這源相好奇特,刀相出,黃泉水,瞬間彌蓋了對方的火勢,只是,他是怎麼破掉厲戰的機鎧的?」
「總不能是水深入機鎧中,電源短路了吧?」
「哈哈哈…樂,哥們,我們霸海大學的二代殖裝,已經能上天入海了。在水中遨遊本身就是其性能之一。另外,武學源相併不產生實質性的事物。你看著是漫天黃泉之水,是則那是『相』,非完全真實的。」
「厲戰機鎧形成的火勢,是他以天賦催發的劍法附帶,那是實打實的火,這也是天賦的強大之處。」
「蒼煌殖裝可是我們霸海大學的王牌殖裝了,這都能被基礎刀法的武學源相破去…說實話,不是親眼看到,我是不會信的。源相很強,但絕對強不到這個地步。」
「哪裡是源相,是刀意,這個王閒的刀意,綿綿無窮,似水無痕。怕是前幾招就以刀意試探出了厲戰機鎧的弱點…」
……
選手席,觀眾席,議論紛紛。
這一戰時間不算長。
但每個鏡頭,都十分經典。
無論是從厲戰一開始幾乎是以絕勝姿態的登場。
還是後面王閒以鬼魅身法凌空虛渡,再到一連數刀都破不開機武殖裝的防禦。
甚至到後面被厲戰抓住空間落點,一劍劈向,轉落入下風。
最後硬生生以覆蓋漫天的黃泉刀相,一刀宛若奇蹟般劈出,竟是直接破開了那看似無敵的機武殖裝!
瞬間,扭轉乾坤!
取得勝利!
這種古代俠客和現代機鎧戰鬥般的畫面場景,恐怕只會出現在上個時代的一些科幻電影中。
但,這就現代的武道!
不僅選手們看得心神震撼。
許多觀眾,也是看得大飽眼福。
雖然,大部分都看不懂罷了。
但並不妨礙他們覺得精彩。
裁判席。
「厲戰之前還從顯露過蒼煌殖裝…」李萍盯著擂台下,王閒的身影,「你這個弟子,能在這短短的時間內,通過戰鬥感知察覺到蒼煌殖裝,他唯一可攻破的弱點…」
「這種戰鬥天賦,細數古今,讓我想到那位以戰鬥著稱的『不息武神』。」
作為宗師。
她自然看得出。
王閒是以刀意感知出機鎧的弱點。
可戰鬥中,瞬息萬變。
如此短的時間,就想到辦法。
更別說。
就算能想到,也未必能做到。
若能想到,還能做到,最後成功。
看似簡單的幾步,實則就是天塹。
許多武者。
甚至第一步就卡死了。
「萍姐謬讚了。」洛校長面色平靜。
指尖卻落在了霜魄神劍的劍柄上,優哉游哉地在劍柄上畫著圈圈。
仿佛在修煉洗劍術似的。
「倒是你這個弟子,明明還有很強的實力。」洛校長很是謙遜,「如果繼續戰鬥的話,王閒還是會輸。畢竟他動用源相,消耗肯定是比厲戰要大的。」
「那確實。」李萍點點頭,但卻又搖頭道,「只是厲戰這小子,內心高傲的很。蒼煌殖裝是他最驕傲,最強大的地方。」
「能正面擊破他的蒼煌殖裝,在他看來,在這場切磋上,他就已經輸得一塌糊塗了。」
「可惜了。」洛校長終是露出了一抹含蓄的微笑。
「終於笑了是吧?」李萍靠近幾分,面無表情,「是不是憋得很難受?」
「你也沒想到你這個弟子能贏是吧?」
「小洛,你這個宗師,心境還是不夠穩啊。」
李萍拍了拍洛校長的肩膀。
「……」洛校長。
她確實沒想到王閒能贏。
還是這樣的贏。
當然。
她很滿意。
其實就算厲戰繼續戰鬥,王閒輸了。
她也很滿意了。
能在擂台上打出自己的風采,輸贏就不那麼重要了。
只是。
看到王閒施展出刀法源相的那一刻。
她其實有些嘆氣。
對方在刀法上的天資,太高了。
之前還覺得對方為什麼不學劍?
明明先前學幻影劍訣時,展露的資質,也極高。
比起葉彌月之前不弱。
可現在看來,她倒是明白緣由了。
誠然,王閒在劍法上的資質極高。
可是…
一個能在大一,在四境,就能悟出刀法源相的武者…
『他在刀法上的資質,更高啊!』
又怎麼可能因為劍,而放棄刀呢?
換成自己,也不可能…
其餘幾位宗師,也是看得嘖嘖稱奇。
只不過,大抵是想到了什麼。
一個個還是胸有成竹的。
顯然還是對自家大學的選手十分有自信。
「今天一過,他這個賽區第一,算是從五十強,進入了三十強吧?」
「五十五人,輪空一人,進一半,是二十八人。」
「那就是二十八強。」
「我們青年武道大會,大一選手最高保持的記錄,是多少強來著?」
「就是五十強,那都是很多年前了。」
「上一個在大一能殺入百強的,是昭雪那孩子吧?」
「今年一個王閒,就打破青年大會不知道多少記錄了。」
「從第一個以大一學生的身份,在遺蹟海選脫穎而出;第一個以大一學生殺入積分賽,並奪得第一;如今又第一個以大一學生身份進入百強賽的第三輪。」
「他每進一步,都在打破記錄啊。」
「就算下一輪輸了,也可以載入青年武道大會的歷史了。」
「主要是,他還是舊武武者…」
這大概就是幾個宗師稱奇的地方。
舊武武者,能走到這一步。
正是開創先河了。
這讓許多天賦不錯的選手,都感到十分汗顏。
看著王閒走下台的葉彌月,就是其中之一。
王閒贏了。
她鬆了口氣,很開心。
可一想到,自己以禁忌天賦,才有些蹣跚的走到這一步。
一時間不免感受到了一種難以看見的差距。
『源相…』
『我也有…』
『我不能輸…』
『葉彌月,你是禁忌天賦,有一位七境的老師,你可不能比王閒要先一步倒下呀!』
『不然,你怎麼配得上…』
葉彌月看向王閒。
而另一邊的陳玉婷看著葉彌月。
她微微一笑,似乎從對方身上感覺到了什麼。
「你現在才感受到壓力…」
「放心,還早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