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滅亡在三十年前。
蜀山的時代對於中州來說已經是一個過去式了。
蜀山滅亡以後,天降祥瑞。
中州有足足十年的時間,再未發生過一起天災!
有人說蜀山篡了天道,惹得天老爺不快。
蜀山這才被滅了。
只是還不等他們高興,很快中州就迎來了最為混亂的時代。
災荒遍地,百姓易子而食。
饑荒,旱災、蝗災、妖魔遍地。
各路妖魔割據一方。
原本的五大仙盟隨著蜀山隕落。
餘下的玄天劍宗,玄劍宗,天道盟、青雲門,本以為自己可以重新立下中州天地的規矩。
分掉那些曾經被蜀山吞掉的肉。
可是很快,他們就發現自己錯了。
蜀山留下的肉,太大了!!
或者說中州天下的肉太大了!
他們的實力根本不足以應對這種情況。
隨著蜀山的滅亡,各路隱藏的牛鬼蛇神全部跳了出來。
那些忌憚蜀山的一個又一個成名已久的魔頭,再一次出現在世人眼前,肆無忌憚。
而那些自鎮妖塔之中逃出的餘孽,也讓四大仙盟捉襟見肘。
雖然他們組成了聯盟,可是各懷鬼胎。
根本沒辦法,將整個中州納入到自己的統治範圍之內。
人間王朝受到的衝擊也十分劇烈。
一個又一個王朝倒下.......
天下大亂。
中州不亂於中州,而始於人心離亂。
妖魔不禍於幽冥,而噬於眾生嗔妄。
而人們也將這個新的時代命名為「亂古紀元」
「...........」
亂古紀元三十一年十二月。
大雪。
河流乾涸,露出河床。
鍋里翻滾著白花花的人肉。
躺在雪地的女屍,野狗和飛鷹瓜分著她的屍體。
田間的農夫們將焚燒人骨的殘渣混入焦土,準備種植出耐旱耐寒的鬼麥。
雪下的又急又大。
路的盡頭出現了一個身形單薄的年輕人。
他隨便找了一塊布滿大雪的石頭坐下,滿頭銀髮隨風獵獵飄舞。
李玄霄怔怔地看著某一處,眼神中滿是茫然。
他身上不一會兒就沾滿了雪。
他瞧見了遠處有個村莊,站起身踉蹌地向那邊走去。
「駕駕駕!!」
風雪中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由遠至近,沒一會兒就到了身邊。
領頭的一勒韁繩,上下打量了一眼李玄霄。
「哪兒來的人?」
「逃難的。」李玄霄有氣無力地說著。
「逃難的?」
一旁人有人道:「頭,還差幾個。」
這一行人的馬後面,用繩子將人連成了串,一路拖拽過來。
雪路上滿是血跡,只是沒一會兒便被大雪重新覆蓋。
領頭的重新打量了一眼李玄霄。
這一頭白髮,是普通人能擁有的嗎?
只是見對方腳步踉蹌,身形在風雪中頗有些單薄。
領頭的又道:「到哪兒去?」
「逃難的,走到哪兒算哪兒。」
「那我帶你去個好地方,有飯吃有屋住。」
李玄霄抬起頭。
「..........」
寒山寺,這座方圓百里範圍內的最大寺廟,宛如一座莊嚴肅穆的宮殿般屹立在城外。
規模宏大,氣勢磅礴。
遠遠望去,寺廟的與遠處那座荒棄的城池相比。
李玄霄跟著一群人來到寒山寺,寺廟門口。
「大師,這些人帶回來了!」
領頭的喊了一聲,然後讓人解開馬後面的繩子。
那些繩子串起來的人沒有死。
大雪覆蓋在地上,這一路拖行過來。
反倒是保護了他們,也讓他們節省了不少體力。
此刻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城池的殘垣斷壁透露出歲月的滄桑,而寒山寺則以其金碧輝煌的外表展現出無盡的輝煌與莊重。
寺廟的屋頂覆蓋著琉璃瓦。
廟內更是綠樹成蔭,花草繁盛。
李玄霄隨著災民們走入寺廟。
有和尚給他們發放粥,還有白花花的饅頭。
災民們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阿彌陀佛。」
「住持。」
一個身披袈裟的老和尚走過來。
災民們紛紛跪在地上,不斷地叩頭。
剛開始還以為自己是被抓過來做食物吃的。
只是沒想到,竟然會給他們分食物。
一個個痛哭流涕,說著菩薩,佛祖保佑。
「喂,我寒山寺救你,你怎地見了我師父連句話都不說,是個啞巴嗎?」
有個和尚不滿地對著發呆的李玄霄說道。
住持擺了擺手,示意小和尚住嘴。
隨即臉上帶著笑,走到兀自蹲在牆角的李玄霄身邊。
「這位施主,老衲看你似乎是有心結。」
李玄霄點了點頭。
「不妨隨老衲來。」
「............」
住持走在庭院之中。
李玄霄跟在後面,。
「施主,因何而感到痛苦?」
「仇恨。」李玄霄乾淨了斷地說道。
「冤冤相報何時了。」
「一句冤冤相報何時了,可化解不了我心中的恨。」
「你心中的執念,想法,愛恨情仇,都是相。
一旦著了相,便是萬般痛苦。
世間事,人間情,最怕的就是人的執念。
一念起一念滅,一念仙一念魔,一念生一念死。
一念放下,萬般自在。」
住持推開一扇門。
李玄霄隨之走進去。
便看見一尊佛立在正中央。
李玄霄抬起頭盯著那佛。
忽然覺得躁動的心舒緩下來,整個人的心靈都純淨了不少。
住持示意李玄霄坐下。
李玄霄便坐在了蒲團之上。
「為什麼要幫我?」李玄霄問。
「施主心中魔念太多。」
說著,住持就指給李玄霄看。
李玄霄便看見了密密麻麻書架上的經書。
住持的手拂過經書,「施主,不知這些經書,可解你心中疑惑?」
住持徑直離開了房間,反手合上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