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之中，李玄霄一出門便已經換了一副妝容。
他牽著一匹快馬，在風雪中奔走。
他的心中茫然之感驟然升起。
吾心安處是吾鄉。
可現在又哪裡是他的心安之地了。
現在蜀山已亡，能去的地方.....
神草山！
李玄霄能想到的最後之地，只有神草山了。
途中，李玄霄將快馬化作了飛劍。
向著更高處而去。
山谷之上，銀靈子盯著李玄霄離開的方向。
做了個殺頭的手勢。
「此人跟帝女鳳關係不一般，帝女鳳似乎是很聽他的。
有他在，咱們不好做事兒，要是他一直待在帝女鳳身邊，可就麻煩了。」
「是！」
「..........」
李玄霄離開沒多久，便已經注意到了身後有人在跟蹤他。
李玄霄放慢了速度。
四道氣息合攏而來。
李玄霄迎著飛雪，腳踩著飛劍逐漸平穩。
忽然兩道雷光化作的雷鞭自雲霧中探出。
李玄霄一個不注意被雷鞭打中，身子微微抽動。
雷鞭順勢而上，將李玄霄困住。
緊接著便有兩道流光一前一後刺來。
兩柄佩劍刺穿了李玄霄的身體。
鮮血噴灑。
毀肉身，滅神魂。
四人十分默契，做完事情以後，便迅速離開了此地。
「..........」
半晌之後。
地下，李玄霄重新露出了頭。
他沒理會刺殺自己的四個人，在四人身上都留下了痕跡，這才繼續行走。
想來大概應該是那銀靈子的人。
帝女鳳不會救了自己，又殺了自己。
如果是因為自己想離開，帝女鳳要是真不同意就不會放自己離開。
李玄霄能想到的也就只有那位遇見的銀靈子了。
不過，李玄霄現在沒工夫，也沒心思對付對方。
目標直奔神草山。
這天還真變了。
李玄霄抬起頭看著鋪天蓋地的大雪。
半月以後。
大隋。
李玄霄雲中落下，飛劍自動收攏在他的袖子裡。
李玄霄看向不遠處的城池，隨即走了進去。
城門口處。
李玄霄隨著人群走入城內。
此前，趕來的路上。
李玄霄一路走來。
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
生民百遺，一念之斷人腸。
他心中暗自嘆息，這世間景象竟已變得如此淒涼。
原本以為進入城中情況會有所好轉。
然而，當他真正踏入城門時，卻發現城內的境況也並非如他所期望的那樣。
一股荒涼之感如同一股冷風般撲面而來，隨處可見的巡邏的兵甲在四處走動。
有人正從各種各樣的地方拖出屍首。
這些屍首有的被隨意丟棄在角落裡，有的則被堆積在一起，仿佛只是一些無足輕重的物品。
李玄霄沒有理會，走入城中打探到了許多消息。
如今的大隋，早已不是之前的大隋了。
如今，遍地妖魔乃是常態。
大隋的版圖雖說沒有縮小多少，可實際上能控制的國土範圍，也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許多地方要麼被妖魔占據，要麼被其餘的勢力占據。
「大爺，大爺，行行好吧，把孩子給買了吧，給孩子口吃的就行。」
牆角或蹲，或爬密密麻麻的人組成了長蛇，在牆角站著。
破衣襤褸等待著有人垂憐。
小女孩轉動著眼睛。
李玄霄目光瞥過，無意中與其對視。
風捲起了地上的雪。
此刻，李玄霄停下腳步，又重新邁開腳步。
很快就消失了身影。
他忽然想起那句話，讀得了聖賢書，卻管不了這窗外事。
心生憐憫是我，袖手旁觀也是我，共情是我，無能為力也是我。
這種情緒像尖刀一樣不停地刺著李玄霄的心。
不久後，李玄霄趕到了神草山。
當他前腳剛踏入神草山。
便有一陣清風拂過，緊接著匯聚成一個人形，劍靈出現在李玄霄面前。
對於李玄霄來說，就像是睡了一場覺。
可對於劍靈來說就是三十年。
只不過，劍靈在漫長的歲月之中已經習慣了等待。
三十年彈指一揮間。
劍靈開口便是：「你怎麼才來？」
她認李玄霄為主，自然能感應到對方沒死。
只是因為本體在此離不開神草山。
李玄霄道：「出了一些意外，神草山情況如何？」
「一如往常。」
劍靈看向李玄霄的滿頭白髮。
「你....還好吧？」
李玄霄點了點頭，「還好。」
劍靈沒再提及之前李玄霄讓她接應蜀山傳送來的弟子，卻一個也沒有接到的事情。
既然已經知道了蜀山覆滅的消息，便知道那個計劃失敗了。
李玄霄回到了神草山。
劍靈在後面跟著李玄霄，忽然問道：「你沒事吧？」
「沒事。」李玄霄淡淡道。
「可是你看著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李玄霄疑惑地看著劍靈，「我看起來很奇怪嗎？」
劍靈看著李玄霄，沉吟許久。
最終說道：「你看起來很正常，可是很怪，像是缺了什麼。」
李玄霄道：「我已經檢查過自己了，全身上下都沒有事。」
李玄霄甦醒後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檢查自己。
劍靈欲言又止。
「今後你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修行復仇。」李玄霄沒有絲毫猶豫。
「能把復仇說的這麼平靜，也就只有你了。」劍靈說。
李玄霄勉強笑了笑，「我還要回蜀山一趟」
深夜。
李玄霄怎麼也靜不下心來去修行。
仿佛是魔怔了一般。
甚至，他覺得再強行修行下去，自己都要入魔了。
別看他對劍靈說的輕描淡寫。
實際上，唯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內心的痛苦與糾結。
他真的能復仇成功嗎？
他選擇復仇的對象是整個對象。
絕對的實力面前陰謀詭計，還有什麼用。
只有實力....
可自己區區元嬰，從金丹破元嬰。
如果沒有帝女鳳為自己擋下雷劫，自己早就被劈死了。
那元嬰破化神，還有希望嗎？
一想到這兒，一想到死在自己面前的師父，蜀山的同門，被滅掉的蜀山。
與天下為敵嗎？
還有誰能幫我？
答案顯而易見。
李玄霄不知不覺就來到了自己記憶中藏匿那法寶的位置。
他緩緩解開封印，目光凝重。
如果...如果只用來殺惡人的話.....
他忽然想到，或許當年老皇帝也是這麼想的。
隨著封印緩緩打開，像是開啟了地獄的大門。
然而當真正打開的時候，李玄霄卻一下子愣住了。
萬魂幡.....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