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縣,屍橫遍地。
不過這對於白景為首的一些書院弟子,看見這場面早就見怪不怪了。
亂世之中,何人無辜。
自蜀山滅亡的三十年以來,這種景象發生在中州大地比比皆是。
中州的儒家七十二書院,都被滅了十五個。
如今只剩下五十七書院。
象山書院就是其中之一。
象山書院之所以沒有遭到衝擊,跟當年參與蜀山滅門事件有關。
象山書院出了不少力,圍殺分部的蜀山弟子算是納了投名狀。
也跟著狗剩子一起攻入蜀山。
以此功勞,象山書院在亂世到來之際,站對了隊伍。
此刻,白景帶著象山書院的弟子趕到白雲縣。
畢竟是發生在象山書院管轄範圍之內的事情。
傳了出去,並不好聽。
平時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你光明正大地要屠戮整個縣。
象山書院就不能不管了。
只是等他們趕到白雲縣的時候,才發現事情似是已經到了尾聲........
李玄霄面色蒼白如紙,毫無血色,躺在一片殘垣斷壁之中。
他的身上布滿了猙獰的傷口,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衫,觸目驚心。
在他身旁不遠處,體型巨大的老黃狗正威風凜凜地站著。
這隻老黃狗肌肉虬結,充滿了力量,毛髮在陽光下閃耀著淡淡的光芒。
老黃狗的雙眼猶如燃燒的火焰,透露出一股威嚴和殺意。
呼吸沉重而有力,每一次吸氣都能引起周圍空氣的震動。
此時,它的全身氣血都在劇烈地鼓動著,蘊含著憤怒。
全家老小,除了自己已經盡數被眼前這人所殺。
白雲縣亦是被他殺得雞犬不留,死的死,逃的逃。
對於老黃狗來說,這事兒雖然有些麻煩。
不過,之前又不是沒有幹過。
屠殺一個兩個縣,殺個幾百人,幾千人。
這在後蜀山時代,亂古紀元,不算什麼天大的事情。
此刻,老黃狗只恨不得將對方碎屍萬段。
「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這麼痛快,一定會讓你後悔出生!」
面對老黃狗的威脅,李玄霄忽然咧了咧嘴角,露出笑容。
老黃狗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對方為什麼會笑。
可很快,老黃狗就反應了過來。
對方看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身後。
老黃狗轉過頭,就見一身白衣的儒家書院女弟子正冷冷地盯著自己。
白景摁住佩劍,「犬妖,你濫殺無辜,快些束手就擒!」
犬妖眼皮微微抽動。
他感受到了白景身上,那股不俗的氣息,以及對方手中佩劍的分量。
稍作猶豫之後,他一手抓起地上的李玄霄。
腳下施展步伐,便要離開此地。
只聽得「鏗鏘」一聲脆響,白景手中的長劍猛然出鞘!
剎那間,一道耀眼的白光如流星划過夜空,直刺向犬妖。
犬妖見狀,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扔下李玄霄。
將雙手護在胸前,同時催動體內的護體罡氣。
硬生生地擋住了白景這雷霆萬鈞的一劍。
然而,白景的攻擊並未就此停止。
她身形如鬼魅般迅速欺近犬妖,手中長劍如同毒蛇吐信,以驚人的速度和角度不斷刺出。
犬妖則左閃右避,竭力抵擋著白景的猛攻。
暗自吃驚,這女弟子看著漂亮。
內里卻也不是個花架子。
它的動作也異常敏捷,與白景的劍招交織在一起,一時間難分勝負。
只是白景畢竟是如今象山書院的首席弟子。
劍術非同小可,猶如疾風驟雨一般,凌厲無比。
老黃狗明顯有些不敵。
然而,就在白景的劍即將刺中老黃狗胸口的一剎那。
老黃狗卻突然向左橫移了一步。
這一步看似簡單,卻蘊含著老黃狗的決絕。
它完全不顧白景的劍正朝著自己的胸口刺來,轟然一拳向白景砸去。
顯然是打算用一種以傷換傷的策略來應對白景的攻擊。
白景見狀,心中不禁一凜。
她沒想到這隻老黃狗竟然如此拼命,竟然不惜用自己的身體去硬接她的劍招。
這種打法雖然兇險,但也確實讓人有些措手不及。
眼看著犬妖的身體離自己的劍尖越來越近,白景的心中突然湧起一股猶豫。
她並不想和這隻老黃狗以傷換傷。
畢竟這樣做,對她自己也沒有什麼好處。
即便是殺了老黃狗,自己也受了傷,萬一傷到了根基怎麼辦?
就在白景猶豫的瞬間,犬妖已經成功地避開了她的劍招,同時猛地撲向了她。
白景心中暗叫不好,連忙想要抽身後退。
只是便在這時候,一道身影閃過。
李玄霄擋在了白景面前,代替白景擋下了老黃狗那勢大力沉的一拳。
「轟——!!」
李玄霄口吐鮮血,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
白景一愣,沒曾想此人竟會冒著生命危險替自己擋劍。
與此同時,白景也迅速反應過來。
劍也刺穿了老黃狗的胸口。
白景手捏劍訣,又是兩道白光貫穿了老黃狗的身體。
餘下三位弟子也是持劍劈來。
老黃狗擋得住一劍,卻同時擋不住數劍。
最終被一劍刺穿咽喉,將那顆碩大的狗頭砍了下來。
白景沒顧及老黃狗,轉身去查看那替她擋了一招之人。
只見那人一頭如雪般潔白的長髮,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仔細觀瞧,他的年紀不過二十出頭,面容清秀,一雙劍眉下瞳仁靈動,水晶珠一樣的吸引人。
然而,此刻的他卻渾身慘兮兮的,衣物破碎不堪,身上布滿了傷痕和淤青,讓人不禁心生憐憫。
「對...對不起,我..我沒能保護好縣裡的百姓...」
李玄霄說完這最後一句,便昏死了過去。
白景這一刻心中竟然泛起了漣漪。
這話觸動了她的心弦,讓她不由得想起了當年的自己。
「..........」
李玄霄幽幽地醒了過來,一睜開眼。
便對上一雙靈動,充滿了笑意的眼睛。
「你醒了?」
李玄霄看著眼前的女人,不由的一愣。
「我...我這是在哪兒?」
「象山書院。」
「儒家書院?我怎麼會在這兒。」
「你受傷太重了,我總不能丟下你不管吧,於是只好把你帶回了書院。」白景說道。
李玄霄強撐著要站起來,「多謝道友....」
「哎。」白景摁住了他,「你乖乖躺著吧,養傷要緊。」
「白雲縣的百姓怎麼樣了?」
白景輕嘆一口氣,「那犬妖被我殺了,白雲縣的百姓....不說這個了,你現在還是好好養傷吧,你傷的很重。」
「這都怪我!」
李玄霄滿是自責。
「怪我太弱了。」
「你別自責了,你已經盡力了,這段日子你就安心待在此地吧。」
「那便有勞了。」李玄霄行禮。
白景還禮,「還忘記問了,你叫什麼名字?」
「李玄霄。」
李玄霄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