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奎的身影,在巷子裡七拐八繞。
最後......
竟是出了黑城,徑直往北面去了。
蘇墨遠遠跟著,眉頭微微皺起。
這狗東西,藏蠱蟲的地方倒是會挑。
一個比一個偏。
「老闆,這傢伙到底還有多少存貨啊?」
川兒湊上來,低聲開口。
「都刨出來五個了,還不夠他折騰的?」
蘇墨笑了笑。
「快齊活兒了。」
川兒一聽,眼睛都亮了:「該咱們收網了。」
「羅川那狗東西要是真把七隻蠱蟲全煉了,合出來的玩意兒,得多肥啊?」
墨蛟在一旁輕輕搖著摺扇,白髮被夜風吹得微微揚起。
「鬼哥,那得看老闆想讓它多肥。」
川兒愣了一下......
隨即豎起大拇指。
「臥槽,大黑,你這覺悟可以啊!都學會拐著彎兒拍馬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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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蛟臉色不變,依舊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
摺扇輕搖,白髮微飄。
「鬼哥,你錯了!我這是肺腑之言。」
「......」
川兒『戚』了一聲,懶得跟他計較。
馬遠山跟在後面,聽著這倆貨的對話,嘴角直抽。
一頭惡鬼,一頭妖君。
妖魔鬼怪聚在一塊兒,商量著怎麼吃另一頭妖魔。
這場面,怎麼看怎麼邪門。
偏生這倆貨還覺得理所當然,拍馬屁都能拍出花樣來......
服了!
靈蛟從蘇墨領口裡探出腦袋,圓溜溜的眼睛四下張望。
她額角上的小黃花顫顫巍巍,在風雪裡輕輕搖晃。
顯得格外嬌艷。
「啾?」
靈蛟似乎對趕路有些不耐煩了,伸出尾巴卷了卷蘇墨的耳朵。
力道輕得很,跟撓痒痒似的。
蘇墨偏頭,看了她一眼。
「怎麼了,無聊?」
靈蛟拼命點頭,尾巴往前面一指,奶叫一聲。
那意思很明確。
還沒到嗎?
無聊死了。
川兒一看,立刻從兜里摸出一瓶冰鎮可樂,殷勤地遞過去。
「蛟姐,渴了不?來一口?冰鎮的。」
靈蛟瞅了一眼,高傲地扭過腦袋。
可樂都喝膩了。
川兒碰了一鼻子灰,訕訕把可樂揣回去,嘴裡還嘟囔。
「上次還喝得挺歡的,怎麼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
墨蛟在一旁,輕輕笑了一聲。
川兒立馬瞪過去。
「你笑什麼?蛟姐不喜歡可樂了,你那破雪碧......也......也沒用!」
墨蛟不說話,從袖子裡摸出一顆果子。
那果子黑乎乎的,硬邦邦的......正是凍梨!
靈蛟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尾巴從蘇墨耳朵上鬆開,整個身子都探了出來。
「啾!」
川兒臉都綠了。
「不是,大黑,你從哪兒弄的這玩意兒?我怎麼不知道?」
墨蛟淡淡道:「路上隨手買的。蛟姐喜歡就好。」
靈蛟一口叼住凍梨,縮回領口裡,咔擦咔擦咬了起來。
腮幫子鼓得老高,跟只倉鼠似的。
川兒咬了咬牙,暗暗把這個細節記在心裡。
大黑這傢伙。
太陰了。
不光拍馬屁,還搞投餵......
尼瑪!
這競爭壓力,越來越大了。
火焰蟻倒是沒參與這些,只是邁著小短腿。
屁顛屁顛跟在蘇墨腳邊。
它的注意力,全在阿奎懷裡的蠱蟲上。
那是它的口糧。
火焰蟻時不時用鰲足碰一碰蘇墨的褲腿,觸角也跟著晃悠。
急得很。
蘇墨低頭看了它一眼,笑著拍拍它的腦袋。
「別急,再等等。」
「等所有蠱蟲都湊齊了,那才叫大餐。」
火焰蟻似懂非懂,乖乖縮回鰲足,繼續屁顛屁顛趕路。
只是那雙複眼里,依舊閃著期待的光。
一行人跟著阿奎,在黑城外面走了足足兩個小時。
風颳得大。
雪也越下越大。
川兒一邊走,一邊嘀咕。
「這狗東西也太能跑了,都出城多遠了。」
墨蛟接了一句。
「越是偏僻,越方便藏東西。羅川此人,心思倒是縝密。」
「再縝密也沒用,碰上老闆,那就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
川兒說完。
還不忘朝著蘇墨豎起大拇指。
蘇墨懶得搭理他倆,目光始終鎖定在阿奎身上。
終於。
前方出現了一條冰封的大河。
河面極寬,一眼望不到對岸。
冰層厚重無比,上面覆了幾尺深的積雪。
遠遠看去,像一條蜿蜒的白龍,橫臥在雪原之上。
馬遠山在身後開口。
「蘇先生,這條河叫黑龍河,水深得很,暗流也多!早些年淹死過不少人,後來就沒什麼人來了。」
蘇墨點點頭。
阿奎在河岸邊停住腳步,似乎在確認方位。
他站在岸邊。
僵硬的脖子左右轉動,那雙慘白的眼珠子在風雪裡顯得格外瘮人。
片刻之後,他縱身一躍,直接跳上了冰面。
冰層極厚,紋絲不動。
阿奎走到河心位置,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冰面。
然後抬起發黑的拳頭,狠狠往下一砸。
轟。
一聲巨響。
厚達數尺的冰層,直接被阿奎砸出一個窟窿。
碎冰飛濺,冰冷的河水從窟窿里翻湧出來。
冒著絲絲寒氣。
阿奎毫不遲疑,身形一矮,直接鑽了進去。
轉眼就沒了影。
蘇墨站在河岸上,低頭看著那個不斷翻湧的冰窟窿。
「第六隻蠱蟲,原來藏在這兒啊。」
川兒立刻上前一步,擼起袖子:「老闆,我下去追!」
墨蛟也上前一步,摺扇輕輕一合。
「鬼哥,不妥。」
川兒轉頭瞪著他。
「咋了?大黑,你不相信我的本事?」
墨蛟語氣不緊不慢。
「水裡的活兒,我更合適嘛。」
川兒一聽,不樂意了。
「大黑,你幾個意思?瞧不起我?」
「我鬼域一開,水底下什麼東西不得繞著走?」
墨蛟搖搖頭。
「我畢竟帶個『蛟』字,天生就該在水裡。鬼哥你在水裡施展不開,萬一阿奎在下面留了後手......」
川兒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噎回去了。
墨蛟說得沒錯。
這傢伙是蛟,血脈里就帶著水性。
自己不是水鬼,在水裡肯定不如他靈活。
可這話聽著,怎麼就那麼氣人呢。
川兒眼珠子一轉,忽然轉身跑到岸邊。
他彎下腰,在雪地里刨了一陣,抱起一塊大石頭回來。
那石頭足有磨盤那麼大,少說幾百斤。
他扛在肩膀上,氣哼哼地走回來,每一步都在雪地里踩出一個深坑。
「不就是下水嗎?老子抱著這塊石頭下去,那是出了名的沉得快!」
馬遠山在一旁看得嘴角直抽。
他忍不住偷瞄了蘇墨一眼。
心裡直呼好傢夥......
鬼見愁身邊跟著的,都什麼奇葩。
一頭鬼王,抱塊石頭要潛水,還一臉得意。
這傳出去,誰敢信。
川兒扛著石頭,和墨蛟大眼瞪小眼,誰也不服誰。
「大黑,你信不信,我抱著這玩意兒下去,速度比你快多了。」
墨蛟淡淡道:「鬼哥,我不用抱石頭也比你快。」
川兒噎了一下。
「那......那是因為你是蛟,勝之不武。」
「嗯,我是蛟。」
墨蛟點點頭,語氣依舊不緊不慢。
「所以水裡的活兒,我來干最合適。鬼哥你在岸上等著就行。」
川兒一聽這話,更不幹了。
「那不行!」
「老闆交代的事,我怎麼能往後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