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黑龍河不遠處。
一道詭異身影正朝著這邊急速而來。
這道身影......快得像一道黑煙。
貼著地面。
悄無聲息。
此人......
正是羅川。
他看起來很年輕。
臉色蒼白。
像是很久沒見過陽光。
眼窩深陷。
眼圈發黑。
但那雙眼睛裡全是瘋狂......
他身上爬滿了蠱蟲。
密密麻麻的黑色蟲子,從他領口鑽進去,又從袖口鑽出來。
爬滿了他的皮膚!
這些蠱蟲......像是和他融為一體。
一股股腥臭從他身上散開。
所過之處。
草木枯萎,泥土發黑。
羅川的臉上......帶著一絲冷笑。
透過秘法。
羅川看到了河底的景象。
川兒和墨蛟正在跟黑蛟纏鬥,打得河底天翻地覆。
這一切......他看得清清楚楚。
「哼......真以為我是傻子?」
羅川自言自語,語氣里全是不屑。
「老子就是故意......把你們引到這裡來的。」
「從你們跟蹤阿奎開始,我就知道了。」
「你們以為自己在釣魚?」
「釣的是我?」
「可笑......我才是釣魚的人,這叫黃雀在後!」
他一邊趕路。
一邊透過秘法觀看河底的戰鬥。
墨蛟顯出了蛟形。
一條墨色蛟龍在水中翻騰。
鱗片泛著冷光。
龍爪鋒利如刀。
每一爪都能在黑蛟身上撕開一道口子。
羅川眯起眼睛。
「這頭墨蛟,倒是有點本事。」
「14境巔峰的妖君,只差一線就能踏入15境。」
「而且他的蛟形很純,血脈不低!可惜......似乎沒有身體?」
「嗯......比我想像的強。」
他舔了舔嘴唇。
「這麼好的蛟魂,倒是不錯的養料!」
「等我的仙蠱煉成,把他和黑蛟一起收了。」
「蛟龍傀儡,再加上老子摘星境的修為。」
「整個黑城,不,整個龍國,誰是我的對手?」
羅川的目光......又落在川兒身上。
那個穿著黑西裝、戴著墨鏡的惡鬼,看著就煩。
正提著金槍在黑蛟後面亂戳。
一邊戳一邊罵。
嘴巴就沒停過。
羅川的臉色陰沉下來,這傢伙怎麼看都很討厭啊。
「就是這頭惡鬼......就是他毀了我的蠱罐。」
「牙尖嘴利的狗東西,一會兒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我要把你的鬼體一寸一寸捏碎,把你的鬼氣全餵給我的蠱蟲。讓你連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他深吸一口氣。
壓下心裡的怒火。
黑龍河......
這個地方,他很多年就來過了。
那時候......自己被馬遠山打成重傷。
倉皇逃命。
慌不擇路跳進了黑龍河。
一口氣沉到了底。
就在那裡......
自己看到了那條磅礴無比的黑蛟屍。
盤踞在河底。
像一座黑壓壓的山。
當時他以為自己死定了。
可那黑蛟一動不動。
他壯著膽子靠近,才發現黑蛟早已沒了氣息,只剩一具空殼。
羅川當時就笑了,笑得血都嗆進了喉嚨。
這是老天爺送他的大禮,這是自己命不該絕!
「這麼多年了。」
羅川自言自語。
「我用蠱蟲一寸一寸煉化它的屍身,用屍氣溫養它的鱗甲。」
「每一條經脈,我都重新接上了蠱蟲。」
「每一塊骨頭,我都重新灌進了蟲群!它現在就是老子的傀儡,最強的傀儡。」
羅川越說越興奮。
眼睛裡的血絲,快要噴出來了!
「只可惜......這條黑蛟死了,它生前的戰鬥力,最起碼堪比五星妖皇!」
「五星!那是什麼概念?能把整個黑城碾碎八百回。」
他頓了頓。
嘿嘿笑了兩聲。
「如今雖然死了,可身體素質還在。再加上老子蠱蟲的操控,足以發揮八成的威力。」
「最少也是三星妖皇的戰鬥力,三星妖皇,殺幾個14境的雜魚,綽綽有餘。」
羅川抬起手。
掌心裡趴著一隻通體血紅的蠱蟲。
那蠱蟲在蠕動。
背上裂開一道道細紋。
裡面透出暗紅色的光。
這是母蟲,它已經迫不及待了。
只要把七隻絕屍蠱餵養給它,就能煉出恐怖的仙蠱。
快了......
「馬上就能七蠱合一,煉化仙蠱,一步踏入摘星!」
「到時候,老子也是摘星境。」
他越想越開心,肩膀都在抖,開始半路開香檳了。
「一名三星妖皇的傀儡,加上一個摘星境的蠱蟲師。」
「兩個打一個,就算那個傢伙也是摘星,怎麼跟我斗?」
「優勢在我。」
羅川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
「哈哈哈——」
一聲聲詭異笑聲,在夜色里傳出去老遠。
驚起一片飛鳥。
他周身的蠱蟲也跟著嗡嗡作響。
像在給他捧場。
笑了好一陣子。
羅川才收起笑容。眼神重新變得陰冷。
「馬遠山,你請來的這個幫手確實有點本事。」
「能把我逼到這個份上,算你厲害!不過......就到此為止了。」
「還有阿奎。」
「你放心,等我把他們都殺了,就把你的屍體也煉成蠱屍!讓你跟你師徒團聚,哈哈哈......」
........................
河岸上。
蘇墨盯著河面,河面翻湧越來越劇烈。
整片河面都在晃,冰層全部碎完了。
屍氣和妖氣越來越濃。
濃到馬遠山隔著幾十丈都覺得難受,一陣陣胸悶。
太兇悍了。
黑龍河中......怎麼會有這麼兇悍的存在?
他遠遠站著。
眼睛死死盯著河面。
「這氣息,太恐怖了!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強的屍氣......好像比剛才又濃了好幾倍。」
馬遠山一陣心驚,要說他的實力也不算低了。
可......
在這股屍氣面前,他竟覺得有些驚懼。
馬遠山忍不住看了一眼蘇墨,這一看......
好嘛!
鬼見愁倒是一點不慌,反而悠閒呢。
蘇墨雙手抱在胸前。
嘴角掛著笑,眼睛放光。
那眼神......像在等一道菜上桌。
馬遠山一陣無言。
不愧是鬼見愁啊。
火焰蟻趴就在蘇墨腳邊,觸角輕輕晃著。
它也感覺到了水底那股氣息。
但......
它不慌。
主人都不慌。
我慌什麼。
靈蛟趴在蘇墨肩頭。
紫金色的光芒在額角上一閃一閃。
她盯著翻湧的河面。
尾巴不自覺地卷緊了蘇墨的令口。
蘇墨感覺到了。
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別丹心,他倆不會有事的。」
靈蛟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啾。」
那語氣還是有點擔憂。
蘇墨笑了笑。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說沒事就沒事。」
馬遠山在遠處實在繃不住了,扯著嗓子喊道。
「蘇先生!要不咱們搖點人吧?749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