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河!
羅川站在黑蛟龍頭顱之上,夜風吹起他的衣袍。
獵獵作響。
他居高臨下,冷眼看著河岸上的人。
蒼白的臉上,掛著一絲笑。
這一刻……他等了太久,終於等到了……
羅川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冷。
是因為興奮河激動。
多少年了?
從離開馬家,從自己被馬遠山差點打得魂飛魄散的時候。
他就在等這一天。
太久了。
久到他都快忘了,自己當初為什麼要走這條路。
但他記得一件事,馬遠山說過的那句話。
天賦不行,別走這條路,走不通。
那句話。
像一根釘子,釘在他心口。
每一次他快死的時候,他就想起那句話。
每一次他從死人堆里爬出來,他就想起那句話。
每一次他看著蠱蟲啃噬自己的身體,疼得昏死過去又醒過來。
他葉想起那句話。
這句話。
是他活下來的全部動力。
在南洋被降頭師追殺,泡在死人堆里裝死的時候。。
在緬北被老蠱師囚禁,被當成蠱人飼料的時候。
在黑城藏了這麼多年,和蟑螂老鼠為伍的時候。
他唯一活下來的動力,就是要證明自己!
現在……
自己站在已經黑蛟龍頭顱之上。
可以……俯視馬遠山。
羅川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黑蛟龍。
數十丈的蛟身。
漆黑的鱗片泛著暗綠色的光,一片一片疊在一起。
妖皇……
此刻乖乖當自己的坐騎。
呵!
光是這條黑蛟龍,就足以碾壓在場的每一個人。
除了這個傢伙……羅川的目光,落在蘇墨身上。
他總覺得……這個傢伙的笑容,很危險。
但沒關係。
自己還有底牌呢。
他摸了摸胸口那顆母蟲腦袋。
母蟲的眼睛閃爍著暗紅色的光,嘴巴一張一合。
咔咔作響。
它在渴望。
渴望吞噬那七隻絕屍蠱,渴望完成最後的蛻變。
羅川能感覺到母蟲的饑渴。
那股饑渴從胸口傳過來,順著血管,流遍全身。
像火燒一樣。
他的嘴角咧開,越咧越大。
今天……
就是今天。
七蠱合一,仙蠱煉成。
踏入摘星境。
再加上腳下的黑蛟龍……
他有十足的把握,把在場的所有人,全部殺死。
一個都跑不了。
馬遠山。
那頭嘴賤的惡鬼,那條只剩魂體的墨蛟。
全都得死。
全得變成仙蠱的養料。
羅川的目光掃過河岸。
先是掃過川兒和墨蛟。
那兩個傢伙站在蘇墨身後,一左一右,抱著胸。
動作整齊得很。
似笑非笑。
像是在……看戲?
羅川眉頭皺了一下。
這兩個傢伙,剛才在水底下被黑蛟龍當麵條甩。
鬼體都快被打散了,魂體上全是裂口。
怎麼現在還有心情看戲?不應該是嚇得到處亂竄嗎?
不對。
有點不對。
羅川又掃過蘇墨。
那個年輕人站在最前面,臉上沒什麼表情。
甚至還在笑。
笑得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
但羅川看到了。
那是一種很篤定的笑,像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羅川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不安。
但很快。
他把這股不安壓下去了。
「裝神弄鬼。他們根本不知道我還有底牌。」
「七蠱合一之後,我也是摘星。再加上黑蛟龍,二打一,怎麼輸?」
「優勢在我。」
他不再看蘇墨。
今天最重要的事情……。
是讓馬遠山低頭。
是讓那個老東西親口承認。
他錯了。
是他當年看走了眼,是他不配當自己的師父。
羅川重新把目光落在馬遠山身上。
河岸上。
川兒憋了半天,終於還是忍不住了。
他把嘴湊到蘇墨耳邊,壓低聲音。
「老闆,這傢伙站在那黑泥鰍頭上,逼逼賴賴半天了。」
「他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帥?他不知道自己胸口趴著只蟲子嗎?」
「跟掛了個胸針似的,還是活的。」
墨蛟搖了搖摺扇,也跟著小聲開口。
「鬼哥,那不是胸針!那是母蟲,是絕屍蠱的母體。」
川兒一揮手。
「我管他什麼母蟲公蟲,大黑,你說他平時吃飯睡覺都帶著這玩意兒?那洗澡怎麼辦?母蟲怕水不?」
墨蛟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
「應該不怕。」
「蠱蟲師的身體早就和蠱蟲同化了!洗澡對他來說沒有意義。」
川兒倒吸一口涼氣。
「臥槽,那他不洗澡?難怪看著那麼邋遢,我猜他肯定也不刷牙。」
墨蛟點點頭。
「應該是……蠱蟲會幫他清理牙齒!蠱蟲會吃掉那些殘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