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
三聲悶響接連炸開,震得海面都在抖。
伴隨著蘇墨全力催動氣息。
一條條巨大的血色長龍,從氣血浪潮中沖天而起。
龍鱗泛著冷光,龍鬚翻飛,龍吟震得人耳膜生疼。
連雲層都被沖得四散開來,一股股滾燙的氣血之力瘋狂動盪。
整片海域。
都被濃郁的血色徹底籠罩。
遠遠望去,血浪滔天,一層疊著一層。
如無邊無際的血海,連天上的雲都被染成了暗紅色。
胸腔里的怒火,蹭一下就竄到了頭頂。
你媽!
一個倭國來的老鬼子,龜縮在海外陰溝里的陰陽師。
居然敢當著自己的面說招攬的屁話,還讓自己歸順倭國。
對於自己來說,這簡直是刻進骨頭裡的侮辱。
今天不乾死你,老子就跟你姓!
管你背後靠著什麼狗屁神靈,管你攢了多少年的陰邪家底。
全他媽乾死!
一個都別想活著回去!他周身的煞氣又漲了一截。
黑色的煞氣混著金色的氣血火焰,纏在一起。
跟魔神沒什麼區別。
「西八……這……這是什麼?」山本八十三身後,一眾境外修煉者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們死死盯著海面,看著蘇墨身後虛空之中。
緩緩站起一尊無比高大的法相,法相頂天立地。
眉眼和蘇墨如出一轍,卻更顯威嚴霸道。
周身盤著數條血龍,一方古樸大印在周身盤旋。
每一寸都流轉著淡淡的金光,那壓迫感……
不知道比山本八十三身後那道陰森鬼影。
強悍了多少倍。
二者放在一起,一個是天上的神,一個是溝里的蟲。
連比的資格都沒有……
「法克!」
「這個傢伙……怎麼會這麼強?這不可能!」
美麗國的幾名修煉者徹底破防了,失聲尖叫。
剛剛……
就屬他們笑得最大聲,最是囂張,本以為山本先生出手。
十拿九穩。
隨隨便便就能把眼前這個看著年輕、沒什麼氣場的龍國人乾死。
可……
萬萬沒想到啊……
這傢伙……
剛剛是裝的。
全是演的!
合著剛才那一刀,人家連十分之一的力氣都沒使出來。
純純逗他們玩呢!
你明明這麼強,剛剛為什麼裝得很弱?
早知道你這麼強。
老子第一時間就跑路了啊!
誰特麼留下來送死啊!
幾名美麗國異能者腸子都悔青了,臉白得跟紙一樣。
「八嘎……」
「為什麼會這樣?」
山本八十三也愣住了,僵在原地,像根木頭樁子。
那張皺巴巴的老臉上,爬滿了極度的驚恐。
這個傢伙……
現在展現出來的氣息……
竟然……
讓自己身上的神靈氣息,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像老鼠見了貓,本能地畏懼、退縮。
他緩緩抬頭。
脖子僵硬得跟生了鏽似的。
咯吱作響。
看著那尊緩緩站立、壓迫感直衝雲霄的法相。
一時無言。
喉嚨里像堵了團棉花,發不出半點聲音。
法相……
這傢伙……
是龍國摘星境的大能。
可……
為什麼?
他的法相,會嚇人到這種地步?
即便是當年……面對那位龍虎山老天師的威壓。
自己都沒有這麼恐懼過。
至少那時候,還能想著拼一把,還有逃跑的底氣。
可現在。
面對這尊血色法相。
他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心底只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叫囂。
逃!
快逃!
他有一種強烈的感覺……自己回不去了。
再也無法回去,看家鄉盛放的櫻花了。
再也喝不到故鄉的清酒,吃不到家裡的壽司了。
這種感覺。
十分強烈。
強烈到讓他渾身發冷。
沒辦法!
眼前的場景實在太空不了,又是盤旋的血龍。
又是鎮壓四方的法印,又是翻湧不休的血海氣血……
怎麼看……
自己都沒有半分生還的希望啊,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殺局。
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他忽然有點後悔了。
早知道……
就該在那柄不知道從哪裡飛出來的龍虎山寶劍出現的時候。
就立刻掉頭跑路,不存半點僥倖心理。
說不定……
還能有一絲生還的希望。
現在……
晚了。
全都晚了。
「跑啊!」
不知道是誰,扯著嗓子大吼一聲,點燃了所有人的恐慌。
瞬間。
山本八十三身後,一眾境外修煉者再也顧不得其他了。
眾人各自施展了自己的最強里量,玩命似的朝著四面八方奔逃而走。
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剛才的囂張氣焰,半點都不剩了,一個個跟喪家之犬似的。
不過眨眼功夫,山本八十三身後,就只剩十幾個人了。
這些都是山本家的嫡系陰陽師,即便怕得渾身發抖。
也沒有一個人轉身逃跑,死死站在山本八十三身後。
「家主……我們……怎麼辦?」站在最前面的一名老陰陽師,聲音沙啞得厲害。
帶著濃濃的絕望。
「哎!」
山本八十三深吸一口氣,重重嘆了一聲。
聲音里滿是疲憊和悲涼。
逃?
往哪兒逃?根本逃不掉的,跑出去也是死路一條。
只會死得更難看。
「不用逃了,逃不掉的!」山本八十三緩緩開口。
「事到如今。」
「唯有拼死一搏了。」
「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他說得很慢。
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眼底卻慢慢燃起了瘋狂的火焰。
狠戾爬滿了整張臉。
他得到眼神里閃爍著孤注一擲的光。
轟!
一聲悶響炸開,山本八十三不再有半分保留。
催動了畢生最強的力量,周身的黑袍瞬間鼓脹起來。
像灌滿了風。
獵獵作響。
濃密的黑色陰氣從他體內瘋狂湧出。
翻湧著。
咆哮著。
像一條條毒蛇往外竄,周圍的海水被陰氣侵染。
他雙手快速掐動印訣。
指尖黑氣繚繞,結出一個個古老而詭異的法印。
動作越來越快。
殘影重重。
嘴裡念念有詞,念著晦澀難懂的咒文。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急。
到最後幾乎是嘶吼出來,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請天照大神,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