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倭國。
亂做一團。
黑漆漆的火山灰,如同厚重的墨雲一般。
鋪天蓋地籠罩天穹,遮得嚴嚴實實,連一絲陽光都透不進來。
大白天的。
街上卻昏暗得像傍晚,伸手都快看不見五指。
空氣里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吸一口都嗆得嗓子發疼。
倭國,本就是個彈丸小道,國土狹長,地方就那麼大一點。
櫻花火山一爆發,衝擊波加火山灰擴散。
整個倭國,都被波及了。
沒有一處能倖免。
從南到北。
都蒙在一層灰濛濛的陰影里,街上的行人紛紛停下腳步。
仰著頭往天上看。
臉上滿是錯愕和驚恐。
「怎麼回事?」
「好好的天怎麼黑了?」
「是火山灰?哪裡的火山噴了?」
「八嘎......怎麼會這樣?」
「不是說櫻花山是死火山嗎?怎麼說噴就噴了?」
「神靈發怒了,神靈發怒了......」
「一定是我們做錯了什麼,天照大神降罪了!」
一群群倭國人抬頭,看到了遮天蔽日的黑灰。
看到了遠處山頂沖天的火光,紛紛怒罵、驚恐起來。
車輛失控撞在一起,喇叭聲刺耳作響。
火花四濺。
店鋪的門窗被慌不擇路的人撞碎,玻璃碴子濺了一地。
所有人都只有一個念頭。
逃。
往安全的地方逃,可天地之間全是火山灰。
到處都是慌亂的人群,哪裡又有真正安全的地方。
轟!
一聲更加恐怖的巨響炸凱,地動山搖,腳下的地面瘋狂震顫。
像發生了十級大地震。
路邊的電線桿子晃了三晃,轟然倒塌,電線被這股力量扯斷,爆出陣陣火花。
他們的怒罵聲還沒結束,火山再度噴發。
一股恐怖的火舌,裹挾著滾燙的岩漿和碎石。
沖天而起。
足足躥起上千丈高,像一條巨大的火龍。
張牙舞爪撕碎了雲層,映得整片天空都變成了暗紅色。
厚重的火山灰都擋不住那刺目的紅光。
滾燙的岩漿,被崩碎成無數小塊,如密集的雨水一般落下。
噼里啪啦砸在城市裡。
砸在屋頂上。
砸在街道上。
砸在逃跑的人群里,木質的房子一碰就燃。
瞬間騰起熊熊大火。
火借風勢。
越燒越旺。
很快就連成了一片火海,滾滾熱浪席捲整條街道。
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灼人的溫度,慘叫聲此起彼伏。
倭國像是陷入了末日,到處都是火光,到處都是哭喊。
被岩漿砸中的人。
連慘叫都發不完整,瞬間就沒了聲息。
街道上橫七豎八躺著屍體。
死狀悽慘。
那叫一個悽慘......
那叫一個......
爽啊!
短短片刻功夫,就有很多人死去。
「快......阻止火山爆發!」櫻花山半山腰,天蝗站在石台上。
大吼了一聲。
聲音裡帶著幾分急促。
眉頭緊緊皺著。
同時!
他隱隱約約感覺到......
自己的身體。
像是一個無形的漩渦,散發著微弱的吸力。
一道道肉眼看不到的怨魂,帶著濃郁的死氣和怨氣。
源源不斷被他吸進了體內。
匯聚到眉心處,被那股盤踞的神念慢慢吞噬、煉化。
「這是......」
天蝗臉色一變,先是愣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縮,隨即反應過來。
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還有壓抑不住的驚喜。
這是......
天照大神,在吸收那些死去的怨魂......
自動汲取養分。
恢復傷勢。
他忽然想起來。
天照大神剛剛說過,只有吸收大量的怨魂。
他才能快速甦醒。
才能恢復巔峰實力。
原來......
是這麼個吸收法。
只要有死亡。
有怨氣。
就會自動被牽引過來。
這不就是最佳的......養分來源嗎?
天蝗站在原地,感受著體內不斷湧入的怨魂之力。
眉心處的暖流越來越明顯,天照的氣息也在緩慢增強。
心裡的那點震動慢慢平復下來。
「哼!」
天蝗低頭看了一眼山腳下橫七豎八的屍體。
看了一眼遠處火光里掙扎的民眾。
眼神立刻變冷了。
沒有半分憐憫。
反而帶著幾分理所當然,像是在看一堆無關緊要的養料。
「能夠當天照大神的養料,是你們的福分。」
「也算是你們為帝國做的最後一點貢獻。」
天蝗心中冷言,心裡那點著急滅火的念頭,忽然就淡了下去。
甚至有點不那麼急了。
火山噴得越凶,死的人越多,怨魂就越充足。
天照大神恢復得就越快。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反而是件好事。
犧牲這點人。
換得天照大神早日甦醒,換得倭國真正的崛起。
太值了。
這筆帳。
怎麼算都划算。
天蝗心裡盤算著,臉上的急切慢慢收斂起來。
重新恢復了沉穩的樣子。
只有眼底深處。
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天蝗大人,我們這就去組織人手阻止火山爆發!」
幾名倖存的陰陽師跑了過來,主動請命。
語氣裡帶著焦急,再這麼噴下去,半個國家都要沒了。
「嗯......」
天蝗點點頭。
擺出一副體恤下屬的樣子,語氣沉重地說道。
「一定要注意安全。」
「你們才是帝國的精銳,是帝國未來的希望。」
「保住自己的性命最重要,至於火山......盡力而為就行。」
話說得冠冕堂皇,聽著格外暖心,幾名陰陽師頓時感動不已。
覺得天蝗大人宅心仁厚。
體恤下屬。
是難得的明主。
紛紛躬身應諾,轉身急匆匆去了。
他們壓根沒察覺到天蝗眼底那點冷漠。
更不知道自己拼死保護的民眾,在這位天蝗大人眼裡。
只是滋養神靈的養料罷了。
........................
與此同時。
龍國。
京都。
749局總部會議室,偌大的會議室里坐滿了人。
各部門的負責人都在。
煙霧繚繞。
氣氛嚴肅。
秦雲輝坐在主位上,手裡夾著一支煙。
眉頭微皺。
正聽著下屬匯報情況,指尖的菸灰積了老長。
也忘了彈。
桌上的內線電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鈴聲打破了會議室里的嚴肅氛圍,秦雲輝順手拿起電話。
放在耳邊,臉色驟然一變,『滕』一聲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動作太大。
帶得身下的椅子都往後滑了一截,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你說什麼?」
「你再說一遍?」秦雲輝的聲音很大,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顫,把在場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眾人紛紛抬頭看向他,臉色瞬間驚變。
會議室里的氣氛一下子緊繃起來。
所有人都緊張兮兮的盯著他。
心裡七上八下。
暗自嘀咕。
難道......
是南域海出事了?
戰況不利?
不然秦局不可能反應這麼大。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
不應該啊!
不是說......鬼見愁去了嗎?
他去了!
倭國那些狗東西,還能翻得起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