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羅靜滿身疲憊的回到租房,仰躺在沙發上,渾身無力,像被人抽了魂兒似的。
「真闖鬼了?」
她忍不住從包里掏出那張皺巴巴的符咒,上面畫滿了紅色符線,看求不懂。
自從回去看了表姐後,就老是做噩夢。
她膽子還算大的,可今天遇到了那個愛吃豬肘子的老道士,羅靜心裡就有些驚悚了。
一想到在老家的孩子,羅靜就覺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斃。
老頭說了。
只要表姐出現,自己就把符咒拍它身上。
「餵?」
「老公,你什麼時候回蓉城?明天啊?哦,好的,沒事......」
羅靜和老公打了通電話,有些心累,斜躺在沙發上不知所措。
老公是開大貨車的,整日裡都在高速路上跑,經常幾天不著家。
她不想讓男人擔心。
夫妻倆努力著,就是為了多攢些錢,將來好在蓉城買套房子,把娃接上來念書。
接受好的教育。
羅靜想著想著,就靠在沙發上沉沉睡去。
「妹妹......妹妹......」
似乎有人在耳邊吹氣,痒痒的,羅靜聽到了表姐的聲音,很輕,很近。
是夢嗎?
羅靜在夢裡瞪大了眼睛,表姐沒有出現。
「妹妹......妹妹......」
那個聲音還在繼續,冰涼涼觸感,讓她渾身寒毛倒豎,像進了冷庫。
「不是夢......」
羅靜忽然反應過來,猛然從夢中驚醒,偏頭就瞧了一張青黑的臉。
這張臉瞪大了充血的眼睛,眼角往下吊著,鼻腔里似乎有分泌物,舌頭耷拉得比下巴來長......
雖然這張臉已經面目全非,可羅靜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是表姐。
她。
真的來了。
「啊!」
羅靜驚呼一聲,從沙發上直起了身子,下意識把手裡的符咒拍了過去。
噗!
似乎有氣球破碎的聲音響起,四周的陰冷氣息瞬間消失,羅靜這才敢睜開眼睛。
她看到。
自己的符咒,打在表姐的臉上
表姐那張面目全非的臉,帶著愕然神色,似乎沒想到羅靜手裡有克制她的東西,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消散。
它張了張嘴。
然後化作一團霧氣,散了。
「呼——」
羅靜看著地上的符咒,已經微微有些卷邊,泛著焦黑之色。
像是被打火機燒過。
「怎麼辦?」
羅靜緊張極了,連忙撿起符咒,握在手裡。
她,還會再來嗎?
不知道。
羅靜覺得,屋子裡充斥著冷嗖嗖的空氣,像是看不見的螞蟻在身上亂爬。
她不敢一個人待在家裡,剛準備起身,門外就傳來了鑰匙響動的聲音。
「誰!」
羅靜臉都白了。
表姐又來了嗎?
她哆哆嗦嗦的看著房門,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老公?」
羅靜懵了。
「靜兒,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男人手裡捧著花,見老婆面如死灰,頓時緊張起來,三兩步走了過去。
「是不是生病了?」
羅靜一把撲進男人的懷抱,終於控制不住情緒,「老公,你怎麼回來了?」
「你不是說明天才回來嗎?」
男人撫著她的後背,輕聲道:「我想給你個驚喜,所以提前回來了。」
「靜兒,你怎麼了?」
羅靜哆嗦道:「老公,我......我看到表姐了!」
「表姐?」
男人一愣,笑道:「瓜婆娘!說什麼胡話,你表姐不是已經死了嗎?」
「我真的看到了。」
羅靜死死握著符咒,不敢放手,驚恐道:「她來找我了,她想害我......我撞鬼了。」
「瓜婆娘!」
男人笑罵一句,說道:「這世上哪兒來的鬼,你累出幻覺了吧。」
「走!」
「老公這趟賺了一萬多,請你吃飯,散散心。」
「吃你最愛的夫妻肺片!」
「我知道一家店,貨真價實,味道絕對正宗,麻辣爽口。」
羅靜點了點頭,跟著男人出了門,有了男人在身邊,她總算踏實了些。
很快。
男人就把她帶到了一條偏僻的巷子,四周連路燈都沒有,有些瘮人。
「老公......」
羅靜剛剛撞了鬼,驚魂未定,走在這種地方難免心驚膽顫。
「還有多遠啊,要不......」
「白天來吃吧!」
男人搖搖頭,溫柔道:「這家店白天不開火,只有晚上才能品嘗到最鮮美的夫妻肺片。」
「還有這麼奇怪的店?」
羅靜心中嘀咕,跟著男人深一腳淺一腳,終於走到了一間小平房,裡面亮著燈火。
透過有些霧蒙蒙的窗戶,羅靜看到,裡面有四五張桌子。
每一張桌子前,都坐了兩個人,一男一女,像是夫妻,正低著頭吃著眼前的食物。
那是一盆紅油潑滿的夫妻肺片,添了很多配菜,看起來紅亮紅亮的。
香味從窗戶縫隙飄了出來,帶著麻辣和鮮香,還有一股子讓人分泌唾液的香味。
羅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發誓。
這是自己一輩子都沒聞到過的香。
「怎麼樣?」
男人得意一笑,說道:「味道不錯吧?吃一口,保准你樂不思蜀。」
男人推開門。
滿屋子的食客,忽然抬起頭,把目光聚集在羅靜身上。
「咕咚!」
似乎有咽口水的聲音響起,羅靜被他們的目光嚇了一跳,躲在男人身上。
「來了?」
一個和藹的老頭,從後廚轉了出來,手裡舉著一個比巴掌還大的勺子。
他笑眯眯的,目光在羅靜身上打轉,「不錯!看起來很新鮮。」
羅靜心中惶恐,哪有這麼誇人的。
「老公......」
她死死抓著男人的手臂,剛想說話,男人忽然推了扯了她一把,然後反手把門關上。
羅靜一個踉蹌,目光落在男人腰間一串鑰匙上,臉色大變:「你......你不是我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