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修煉者,目光緊張的看著那個方向,滿眼都是滔天血光。
蘇顧問......
一定要扛住啊。
轟隆隆——
沸騰雲海中,猛地炸開一陣爆鳴,整片天穹似乎都在顫抖。
無形的撕裂感,席捲而來。
連成一片的紅色雲海,像是被一雙無形大手,狠狠撕裂。
一分為二。
撕裂雲海中間的那道溝壑,漆黑如墨,像是亘古存在的虛空。
一股怪異的壓迫感,從裡面涌了出來,傳遍四周,落在眾人身上。
那感覺......
就像是......
身體。
被套上了一道道無形的枷鎖,體內氣息運轉不暢,如陷泥潭。
「唳——」
張靈鶴身上,龍虎虛影哀鳴,血光顫抖,逐漸回縮,被死死壓制在體表。
「這是......」
張靈鶴的心神,被這股氣息,強行從頓悟狀態拉了回來。
他抬起頭,一臉震驚的看著天空,發生了什麼?
「來了。」
青陽子仰著頭,看向那道被撕裂的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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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啦——
一陣陣刺耳摩擦聲響起,眾人看到,那道虛空之中,冒出五根散發著漆黑光芒的半透明鎖鏈。
每一根,都龐大無比。
帶著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嘩啦啦——
五根鎖鏈,在空中搖晃,牢牢對準了夜空里的五枚氣血太陽。
「嗯?」
沉浸在喜悅中的蘇墨,感覺到了一股危險氣息,眼神一縮。
「啾!」
靈蛟也感覺到了危險,渾身炸毛,呲著小奶牙,發出低吼。
嘩!
五根鎖鏈,不給蘇墨反應的機會,化作五道流光,傾瀉而下。
幾乎是瞬息之間,每一根鎖鏈,都鎖住了一枚氣息太陽。
半透明的漆黑鎖鏈,將五枚氣血太陽捆住,漆黑光芒和血光對撞摩擦,發出『呲呲呲』的聲響,像是鐵板上的烤肉。
五枚氣血太陽,紅光大作,熊熊燃燒,鎖鏈被燒的通紅。
「想阻止我?」
蘇墨眼睛一眯,這一刻,他感受到了鐵索的目的。
想要阻止自己晉升15境。
看來......
這個世界,還有更深的水啊。
蘇墨抬頭,看向那道虛無,似乎看到一雙無形的,冷漠的眼眸。
盯著自己。
「就憑你?」
蘇墨很不爽,老子辛辛苦苦,一點點斬妖殺鬼,積累功德,好不容易才走到這一步。
你倒挺霸道。
一來就要搞我?
憑什麼?
「給我開!」
蘇墨怒吼一聲,催動體內氣血,心神牽引之下,五枚氣血太陽瞬間爆亮、膨脹!
咔咔咔——
鎖在五枚氣血太陽之上的鎖鏈,承受不住這股突然爆發的力量,直接四分五裂,崩斷散落。
飛散的鎖鏈,再次凝聚。
五根鎖鏈扭在一起,變得更為龐大,如一根粗壯的柱子,朝著地上砸了下去。
這一次。
鎖鏈的目標,是蘇墨。
「哼!」
蘇墨冷哼一聲,直接拔刀,背後風雷雙翅展開,朝著鎖鏈沖了過去。
雙手握刀,煞氣和氣血席捲,化作一道道滾滾罡風。
「給我斷!」
蘇墨怒吼一聲,刀身上撩,所過之處,空氣爆鳴,擠壓出一道又一道的波紋。
「嘶——」
青陽子看到這一幕,有些牙酸:「蘇顧問這麼生猛的嗎?」
「硬剛天譴鎖鏈?」
這......
太兇猛了。
他能成功嗎?
青陽子心裡很緊張。
雖然......
蘇顧問的實力很強悍,氣血沖天,顯化驕陽。
可......
天譴!
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
........................
龍虎山。
靠坐在大殿柱子上的白髮老道士,正笑眯眯刷著手機。
忽的。
老道士眼神一震,也不知做了個什麼動作,身形一虛。
再出現時,已到了山巔之處。
他抬起頭,看向一個方位,黑壓壓的夜空,如一張巨大幕布,籠罩大地。
老道士的眼眸中,閃過幾絲玄奧符文,紫光綻放。
他看到了......
紅雲密布的雲海之中,那道撕裂的虛空,飛旋的鎖鏈......
「這麼快?」
老道士一愣,隨即眯起眼睛,抬手快速掐訣,又看了眼周天星辰。
笑了。
「呵呵——」
老道士收回目光,眼眸中紫光散去:「過江龍,天殺星!」
「善。」
隨即。
老道士眉頭又皺了起來:「進程太快了,為什麼會這樣?」
「罷了。」
「該來的,總歸會來。」
老道士搖搖頭,沒再理會,又回到大殿,舒服的靠在柱子上。
「就是不知道我那徒兒,該怎麼度過這一劫喲!」
「不急。」
「我那徒兒,長命百歲。」
「呵呵——」
老道士自顧自一笑。
........................
山巔。
破敗房屋中,一個佝僂身影,縮著脖子走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夜空,又收回目光:「這方天地......要變咯。」
「沒想到這麼快......」
佝僂身影嘀咕一句,「算了,我這把老骨頭,還是不要去添亂了。」
「嘶......」
他縮了縮脖子,雙手在身上搓了搓:「夜涼露重啊。」
「好冷。」
佝僂身影慢悠悠回到屋子,穿過前廳,來到院子後的一個房間。
他推開門。
那幅看不見臉的畫卷,靜靜懸掛在牆上,青煙繚繞,更顯神秘。
刺啦——
輕微的碎裂聲響起,老道士愣了一下,看向桌子。
一個小盒子,靜靜躺在桌上。
不知道什麼時候,封印在盒子上的符文,裂開了一角。
........................
海城。
某加工廠。
一個儒雅身影,正仔細調整著屏幕上的參數,在他眼前,是一座龐大的機器,發出一陣轟鳴聲。
「嗯?」
儒雅身影一把扯掉護目鏡,快步走出廠房,看向夜空。
「天譴的氣息......」
「這是......」
「有人晉升15境?」
儒雅身影看了一陣,搖搖頭:「難難難......」
........................
狼胡谷!
一座倒豎的,深埋在地下的佛塔中。
一具穿著金線袈裟的乾枯身影,靜靜端坐在那裡,他身上的皮膚已經乾涸了,結滿了蜘蛛網。
一眼看去。
如同乾屍。
忽的!
這具乾屍的眼皮動了動,隨即猛的睜開眼睛,瞳孔猩紅。
咔咔咔——
他艱難的抬起頭,像是在扭一根生了鏽的鐵絲,猩紅眸子看向黑暗。
隨即!
這雙猩紅眸子又重新閉上,一聲嘆息幽幽響起。
「阿彌陀佛!」
........................
小山村。
正在打著鼾聲的小女孩,忽然從床上蹦了起來,身形一閃,出現在院子裡。
「尊上!」
幽奴嚇了一跳,連忙跟了出去:「怎麼了?」
小女孩死死盯著一個方向,那片漆黑的夜空,像是化不開的瀝青,糾纏在一起。
「快!」
「告訴千目,我們的機會來了......」
小女孩輕聲開口。
「是!」
幽奴微微躬身,身形一閃,化作黑光消失不見。
小女孩盯了夜空許久,臉上終是泛起一絲笑意:「夜色撩人啊。」
她輕輕伸了一個懶腰,目光一轉,落在不遠處一棟茅屋上。
眸中閃過深奧,看不見底的旋渦。
一個乾瘦的老頭,端坐在地窖中,渾身散發著氣息,皺著眉頭,努力凝聚煞氣。
他的胸前。
一枚雷光湛湛的神秘符文,閃爍沸騰,綻放絲絲雷光。
「天時地利,本座便幫你一把!那兩串糖葫蘆,挺甜的。」
小女孩看了一眼夜空,抬起一根小巧的手指,朝著茅屋輕輕點了一下。
嗡!
肉眼可見的波紋,在她指尖蕩漾。
做完這一切,小女孩飛快收回手,轉身回到屋內。
........................
地窖。
吳老頭正努力的煉化著最後一枚雷符。
太辛苦了。
這張狗皮膏藥,簡直不要太粘人。
自己白天干農活,晚上熬夜加班,瘋狂煉化,雷符竟紋絲不動。
簡直氣人。
「可惡!」
吳老頭都快放棄了,正鬱悶間,胸前雷符忽就出現一道裂紋,雷光黯淡。
「嗯?」
「這是......」
吳老頭瞬間狂喜,哈哈大笑,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不枉我辛苦這麼久啊......」
「終於有動靜了。」
「該死的馬家,該死的傢伙,待我出關,定要你們好看。」
吳老頭不願錯過這麼好的機會,拼命往雷符中灌注煞氣。
那道裂紋。
愈發明顯。
雷光。
愈發黯淡。
吳老頭有預感,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徹底將這枚雷符煉化。
再不用......
日夜承受雷擊之苦了。
........................
玉城。
大雨瓢潑。
某處橋洞,鼾聲四起。
一名鬍子花白的老道,和衣而眠,睡得很香。
忽的。
老道從地上彈了起來,瞬間驚醒,他走出橋洞,看著漫漫大雨。
「管得真寬!」
老道暗罵一聲,搖搖頭,又縮回角落,沉沉睡去。
........................
長白山。
蘇墨拖刀上斬,滾滾刀罡如蟒龍,嘶吼升騰,如龍升天。
鏘!
刀刃。
狠狠斬擊在半透明的漆黑鐵索之上,『嘩啦』一聲,五根絞在一起的鐵索,瞬間彎曲,崩的得筆直。
「給我斷。」
蘇墨大吼一聲,五枚氣血太陽齊刷刷顫抖,光芒大作。
崩!
鐵索被絞斷,變成數不清的碎屑四散飛落。
嘩啦啦啦——
鐵索快速朝著夜空中的那道虛無口子回縮,蘇墨渾身繚繞氣血,抬頭看去。
「來了就想走?」
蘇墨長嘯一聲,風雷雙翅展開,身形再度拔高,瞬間追上了鐵索。
一把抓住。
燙。
滾燙。
蘇墨覺得,自己像是抓住了一把燒紅的烙鐵,手掌上覆蓋的氣血,被燒得『呲呲』作響,冒著青煙兒。
「小白!」
蘇墨清喝一聲,低吼嘶鳴的靈蛟瞬間繃直身體,尾巴一卷,將橫刀拖住。
蘇墨騰出雙手,左手開弓,直接將半透明的漆黑鐵索包住。
「給我下來。」
蘇墨身形一墜,強悍的下墜力量瞬間爆發。
縮回去一半的鐵索,直接被繃得筆直,發出『咔咔咔』的摩擦聲。
「還特麼挺緊!」
蘇墨暗罵一聲,氣血滾動,鐵索再一點點的往下墜。
蘇墨笑了。
「我擦!」
「蘇顧問這麼莽的嗎?」
「他啥意思,想搶那根鐵索?」
極遠處的眾人,看到這一幕,眼球都快凸出來了。
本來。
他們還為蘇墨擔心呢。
生怕蘇顧問扛不住,哪能想到,蘇顧問不但一刀斬斷、逼退了那道神秘鐵索。
還......
還動起了心思?
牛逼。
眾人心中豎起大拇指,不愧是蘇顧問,不愧是鬼見愁。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
別人恐懼,我貪婪?
「道長,這......」陳長河看向青陽子,他的實力雖比青陽子強。
可。
青陽子畢竟出身名門,眼光和見識,不是他這樣的野路子能比的。
其實......
青陽子也懵逼了。
蘇顧問啥意思?
這是要強搶天譴鎖鏈?
這也行?
青陽子覺得,蘇顧問大概是瘋了。
哦!
差點忘了。
蘇顧問本來就有病,做出這樣的事情,好像也不奇怪。
「別問,我也不知道。」青陽子無奈開口,這種場面,宗門古籍,也沒描述過啊。
天譴。
按道理來說,是克制修煉者的。
可是......
在蘇顧問這兒,好像有點反常啊。
難道是因為......
蘇顧問修煉的功法特殊?
嘶!
月影宗,到底什麼來頭?
青陽子的都驚了,這樣的場面,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
陳長河一陣無言。
算了。
只能說......
蘇顧問牛逼。
「老闆!」
「加油!」
川兒把手捲成喇叭狀,放在嘴巴上:「扯下來。」
川兒渾身都在冒著鬼氣,天譴氣息的壓制下,它極為難受。
可又不願再走遠了。
再遠些。
就看不到老闆的威風身姿了。
崩!
一聲巨響,從天穹上傳來。
眾人渾身一震,緊接著身上的壓力一松,抬頭看去。
五根絞在一起的鐵索,竟硬生生被蘇顧問扯斷了一根。
「臥槽!」
蘇墨猝不及防,身形急速下墜,靈蛟驚呼一聲,連忙用牙齒死死咬著蘇墨的衣服。
一人一蛇,如流星般墜落地面,橫刀和鐵索相互碰撞。
嘩啦作響。
嘩——
趁著蘇墨下墜的時機,飄蕩在半空的鐵索,猛然回縮,如一條巨蟒,瞬間縮回了縫隙中。
天地間的那股壓力,驟然消散。
「呸呸呸——」
蘇墨從地上站起來,看了看靈蛟,這傢伙尾巴卷著橫刀,嘴裡叼著自己的衣服,一臉暈頭轉向。
「沒事吧?」
蘇墨問。
「啾!」
靈蛟搖搖頭。
蘇墨這才看向自己的掌心,一截散發著黑色流光的鐵索,靜靜躺在那裡。
這玩意兒被自己扯斷之後,體型倒是變小了許多,和吊橋上的鐵索差不多,約莫有一丈多長,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不虧。」
蘇墨咧嘴一笑,這玩意兒雖然不知道有什麼用,不過看著挺牛逼。
嗡嗡嗡——
鐵索在掌心顫抖,發出一陣陣抵抗的氣息,顯然是不服蘇墨的管教。
「別動。」
蘇墨甩了鐵索一巴掌。
心念一動,想要把鐵索收回玉符,隨即一愣。
竟然沒反應。
玉符。
收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