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張海便不再言語,施施然地坐了回去,將整個會議室的壓力,全部聚焦到了蘇辰一個人的身上。
這一手,玩得實在是太漂亮了!
典型的以退為進,陽謀挖坑!
他把一個簡答題包裝成了一個要麼A要麼B的生死抉擇,硬生生擺在了蘇辰面前。
選擇A,大改付費系統,走重氪路線。
那麼蘇辰這個新來的決策者,將立刻站到所有核心技術人員的對立面,失去人心。
一個不懂遊戲、只知道圈錢的資本家帽子,會立刻被扣得死死的。
陸清源團隊必然會消極怠工,甚至集體出走,屆時公司將徹底空心化。
到時候公司剩下的可就只有以張海為首的運營派了。
蘇辰徹底成了光杆司令。
選擇B,維持現狀強行上線。
那麼張海就可以坐等看戲。
一旦遊戲流水不及預期,他就可以立刻跳出來。
「我早就警告過你了,但新來的蘇總一意孤行,不聽勸告,才導致了如此巨大的虧損!」
到時候,所有的黑鍋,都將由蘇辰來背。
同樣的,對陸銘的聲望也會是極大的打擊。
至於賺錢了?
那還不簡單?
現在都這麼賺錢,要是再改改氪金系統,不得更賺錢?
不管結果如何,張海的聲望都會大漲。
無論蘇辰怎麼選,都掉進了他精心設計的陷阱里。
他就是要用這種方式,告訴這個空降來的毛頭小子。
這家公司,水深得很!
不是你一個黃口小兒玩得轉的!
一瞬間,整個會議室的氣氛變得無比詭異。
張海拋出的這個送命題,將蘇辰牢牢地困在了那裡。
陸清源那邊的技術骨幹們,一個個都緊張地看著蘇辰,眼神中充滿了擔憂。
他們害怕這個年輕的決策者,會真的為了盈利,而選擇摧毀他們引以為傲的作品。
畢竟年輕人,眼皮子淺。
而且還是個新人,外行……
而張海陣營的人,則個個露出了看好戲的表情。
直播間的觀眾們,此刻也瞬間看穿了張海的險惡用心,彈幕再次瘋狂刷屏。
【我靠!這個逼,好陰險!好一個老狐狸!】
【這尼瑪就是一道送命題啊!怎麼選都是死!太噁心了!】
【來了來了!我最期待的職場宮斗劇正式開演!前排瓜子汽水小板凳,看我們霸總外甥怎麼破局!】
【這坑挖得太深了!陽謀啊!明著告訴你我要坑你,但你還不得不往下跳!】
【蘇辰要是選了改系統,那就徹底上當了,成了張海的應聲蟲,張海聲望大漲。要是選了不改,後面出了問題,鍋就背死了!】
【怎麼辦怎麼辦?我看著都替蘇辰著急!這怎麼解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蘇辰的身上。
大家都在等待著,看他如何應對這場精心設計的圍剿。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面對張海挖下的這個天坑,蘇辰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為難,甚至連一絲的猶豫都沒有。
他仿佛根本沒有聽出張海話語中的層層陷阱,也沒有去理會那所謂的兩條路的選擇。
直接無視了這個難題。
蘇辰的目光,越過了胸有成竹的張海,再次落在了陸清源的身上。
他只是淡淡地,平靜地問了場中最關鍵的,也是最核心的一個問題:
「陸總監,我只問一句。」
「技術上,是不是完全沒問題?是不是可以立刻上線公測?」
「對嗎?」
他沒有去討論商業模式,沒有去糾結盈利虧損,他把所有複雜的問題,都撥開雲霧,回歸到了最本源的那一點,產品本身。
這個問題,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特別是張海,他精心準備的一大套說辭和邏輯陷阱,就好像一記重拳,蓄滿了力,卻打在了空處,說不出的難受。
這小子……怎麼不接招?!
陸清源顯然也沒想到蘇辰會這麼問,他愣了一下,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無比肯定地回答。
「對!蘇總,我用我的人格擔保,技術上絕對沒問題!」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蘇辰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了一絲。
他收回目光,環視全場,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注視下,用手掌,輕輕地在桌面上拍了一下。
「很好。」
「那就這麼定了。」
他直接拍板。
「既然遊戲本身沒有問題,那就不需要再討論了。」
「即刻準備,三天後,也就是這個周五,正式開啟不刪檔公測!全平台上線!」
「既然是公測,那暫時先砍掉所有的收費項目,讓玩家回歸遊戲本身!」
「氪金系統的事情,等到正式運營之後再說。」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張海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一樣,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想開口反對。
但蘇辰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至於張副總你擔心的盈利問題……」
「我覺得,你過於杞人憂天了。」
「優秀的產品,自己會說話。玩家不是傻子,他們分得清什麼是好遊戲,什麼是垃圾。」
「一個真正能讓他們獲得快樂和滿足感的遊戲,他們自然會心甘情願地為之付費。」
「這種發自內心的認可,比任何強制性的氪金手段,都要來得更長久,也更穩固。」
「當然,商業模式的優化是必須的。但這並不是我們現在閉門造車就能解決的問題。」
「所有的調整,都必須建立在真實的用戶數據和反饋之上。」
「所以,我的決定是,先上線。」
「上線之後,根據後台的實時數據,玩家的留存、活躍度、以及真實的付費轉化率,我們再來成立一個專項小組,進行科學、精細化的調整和優化。」
「張副總,你覺得,我的這個決策,有問題嗎?」
蘇辰的這一連串反擊,行雲流水,滴水不漏!
他不僅輕鬆地跳出了張海挖的那個二選一的坑,還反過來站在了尊重玩家、相信產品、科學決策的角度上,道德綁架張海!
你總不能是不相信我們公司同事的業務水準吧?
最後那句反問,更是將皮球,以一種無可辯駁的方式,又踢回給了張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