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頭看門的隨從回了一句。
「你是誰?找他什麼事?」
「我是任雲帆,秦科長認識我。」
「你可以走了,我三哥交代了,你們民主委員會的人,不管是誰來,都不讓進!」
「你三哥是誰?我找秦科長!」
「秦科長就是三哥!」
「小同志,你幫我把秦科長叫出來,我找他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
「抱歉,三哥說了,你們什麼都不用說了,他不想聽!」
「廖樹的事情,他會走正常程序,向上反應!」
任雲帆懸著的心一下子就死了!
溝通的機會都沒了!
走正常程序反映……該來的都會來!
「小同志,你幫我帶句話行嗎?告訴秦科長,我們主席說了,會撤銷廖樹職位,秦科長提的要求,我們全部答應!」
「讓廖樹去東廠胡同,挨家挨戶的說明情況都可以!」
「不用了,三哥說機會就一次。」
「小同志,求求你,幫忙把人喊出來……」
任雲帆在門外求了半天,裡頭的隨從一句話都沒說。
「你……你開門!」
「我今天必須見到秦科長!」
「你把門打開!」
任雲帆最後急眼了,雙手用力地拍打著門板。
裡頭的隨從依舊是沒搭理他。
此時在院子裡,秦守業和他爸媽都聽到了拍門聲。
「老三,用不用出去看看?」
「媽,不用去!我知道是誰!」
「誰?」
「那個姓任的!」
「他來幹啥?」
秦守業沖她笑了笑。
「肯定是那個張主席改主意了,知道事情不簡單,又或者知道我不好惹,這才讓姓任的過來找我了!」
「找你幹啥?」
「還能幹啥,他們肯定要處理那個姓廖的,答應咱兒子的條件唄。」
秦大山想得明白,開口說了一句。
「那你為啥不出去看看?」
「媽,姓張的從一開始就沒拿這件事當回事,用場面話把咱打發走!他沒打算把姓廖的怎麼樣!」
「現在知道是咋回事了,就想著往回找補了!」
「我不想給他這個機會……」
秦大山白了秦守業一眼。
「跟你媽說話別這麼繞,她尋思不明白!」
「老三的意思是,這件事要捅出去,要讓那個姓張的也一塊背鍋!」
「當家的,人家是主席……」
「媽,你別被這個名頭給嚇住!民主委員會不是政府部門,不掌握行政實權,不能下達行政命令,不能抓人、罰款、處置公職幹部。」
「他們這個黨,是其他民主黨派,不是紅黨!」
「他們歸市統戰部管。」
「主席聽著名頭挺大,可他們只能管他們黨派內的人,管不著其他人!」
劉小鳳眉頭皺了皺,她還是有點沒明白。
「媽,這麼說吧……咱們國家就是一個公社,他們這個委員會就相當於下面村裡的一個生產小組。」
「那個張主席就是生產小組的組長!」
「他只能管他們小組裡的人,其他管不著!村里公社裡的事情,他也做不了主!」
劉小鳳的眉頭舒展開了。
「你早這樣說,我早明白了!」
「我之前還怕得罪大領導呢……感情他不算啥領導!」
「最多算是羊圈裡的頭羊。」
秦守業笑著點了點頭。
「這麼說也沒毛病……」
秦大山停下手裡的活,抬頭問了一句。
「老三,這事你打算咋辦?」
「先把眼前的事情忙完,然後去寫份材料,找人證寫說明,整理好送到市統戰部去!」
「讓他們內部處理,他們不樂意,那就找上級部門!」
秦大山點了點頭。
「你有正主意就行!」
「爸媽,咱不說這個了……趕緊把東西寄出去,才是正事!」
秦大山和劉小鳳點了點頭,跟他一塊忙了起來。
「老三,奶粉紅糖不用給太多,給他們郵過去,他們也不一定捨得吃!要麼放壞了,要麼拿去換糧食換錢了!」
「衣服和布料倒是可以多給點,肉乾多塞點。」
「爸,給他們衣服布料,估計也會被拿出去換糧換錢。」
「那咋辦?」
秦大山眉頭皺了起來。
他最怕就是這些東西,用不到戰友家人身上。
「爸,東西咱照給,每個裡面塞一個紅布包,包上一些錢和票。」
「給錢?給多少合適?票給多少?」
「我不是不讓給,我就是問問給多少!」
劉小鳳找補了一句,生怕他們爺倆誤會。
「老三,你媽問的對,錢和票怎麼個給法?」
「爸,你本子上這些戰友,他們老家啥情況,你清楚不?」
「最起碼要知道他們家幾口人!」
秦大山皺了皺眉!
「有些清楚,有些不清楚……」
「前面這些人,大都是打日本鬼子時犧牲的戰友,家裡現在啥情況,我不清楚!」
「不清楚?之前你不還匯錢過去了?」
「解放之後我才開始給他們家裡匯錢,有些錢匯出去沒人收退了回來,人名我就記到了另外一個本子上。」
「這個本子上留下的,都是匯錢寄信能找到人、沒退回來的。」
「大部分都沒給我回信,家裡啥情況我不清楚。」
「後面這些,是解放戰爭時期犧牲的戰友,他們家裡的情況我知道一些,寄信匯錢也篩掉了一些。」
「最後這幾頁是朝鮮戰場上犧牲的,家裡的情況我了解的比較清楚。」
「那時候國內大部分地區都解放了,穩定了!他們家裡的情況自然也穩定了……」
秦大山說完,秦守業把話接了過去。
「你知道具體情況的,咱們根據情況給錢和票。」
「不知道具體情況的,那就給五十塊錢,糧票給一百斤,布料給十尺!」
「其他東西看著給,裝滿一個麻袋就行。」
秦大山點了點頭。
「你這個辦法也行……就是咱家有這麼多票?」
「老三,咱家票是不少,可你這個給法,怕是不夠!」
「爸媽,這個你們別操心了,錢和票我出!」
「我手裡有不少票呢!」
「你哪來那麼多票?」
秦守業沖老媽笑了笑。
「媽,我這兩個院子的物資,除了賣給鋼廠和柏大爺,還賣給其他廠了!其中一部分貨款,我讓他們給我換成了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