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業依舊是搖了搖頭。
「不去！」
「康叔，你別勸了……除了鋼廠我哪都不去！」
「我就想當個採購科長！」
「跟您說句實話……我這個人很懶！不想當官，也不想當兵！」
「在您之前，我們廠長找過我好幾次，部里領導也找過我，要給我升職，都被我拒絕了。」
「安全部的同志，公安同志，都找過我，想讓我去他們單位，我也拒絕了！」
「外貿部也想讓我過去，我還是沒答應！」
「你這孩子，這麼多黃金大道擺你跟前，你為啥不走？」
「康叔，我說了！我這個人很懶……」
康世喬眉頭皺了皺。
「我看你幹活挺勤快的！」
「康叔，不是幹活偷懶，是我懶得耍心眼，懶得處理那些人際關係！」
「去了這些單位，要耗費精力管下屬，維護好跟上級的關係，還要防著同級別的同事給你使絆子……想想就頭疼！」
「就我這個脾氣，過去之後有人給我使絆子，你猜我會咋處理？」
康世喬尋思了一下。
「你小子肯定大拳頭砸過去！」
「對嘍！我肯定會動手，您覺得我在單位打了架，要不要受處分？會不會被開除？」
康世喬嘆了口氣。
「行吧，叔不勸你了！你想幹啥就幹啥吧。」
「你還年輕，現在就是科長了，比很多人都強了！」
「過些年你要是改主意，就跟我說！我給你安排！」
「你康叔沒啥大本事，給你安排個工作不算難事！」
秦守業笑著端起面前的茶杯。
「康叔，以茶代酒，我敬你！」
康世喬沒端杯子。
「以茶代酒幹啥啊！我家有酒……你還給我拿了兩罈子呢！」
「康叔，你別拿酒，我下午還不少事呢，不喝了！」
「我這次開車來的，喝了酒開車容易出事！」
「咋？你小子酒量沒隨你爹？」
「我酒量挺好的……」
「那不就得了！少喝點！」
「康叔，不行！我的規矩就是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
「我酒量大，可喝了酒總歸會影響大腦，稍有差錯開車撞了人，我沒辦法跟廠里交代，也沒辦法給被我撞的人交代。」
康世喬猶豫了一下，身子轉了回來。
「行吧，那今天不喝了，下回你來，咱爺們再好好喝一頓！」
他說完端起了茶杯跟秦守業碰了一下。
康壯也學著他的樣子，端起茶杯跟秦守業碰了一下。
「三哥，謝謝你治好我妹妹！」
「瞎客氣，那也是我妹妹！」
「你以後也是我弟弟！」
康世喬咧嘴笑了笑。
「康壯，這話記住了，以後拿他當親哥！」
「有事找你三哥，你三哥有事你也得幫忙！」
「爸，我記住了！」
秦守業喝了口茶，將茶杯放下， 接著啃了個饅頭。
吃飽喝足了，他放下了筷子。
「叔，我出去抽個煙。」
「出去抽啥，在屋裡抽就行！」
「康叔，寶珠和小壯年紀小，不能聞煙味。」
「對他們身體不好！」
「還有這講究啊……你懂醫術，聽你的！」
康世喬站了起來。
「康壯，去替你媽看著妹妹，讓她吃飯！」
康壯點點頭，邁步進了裡間屋。
秦守業跟著康世喬去了外頭，兩人站在外頭，身子靠在護欄上，點上了煙。
「老三，謝謝你！」
「叔，你跟我爸是什麼關係？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
「我跟你親侄子有啥區別？」
「你這話倒是沒錯……」
「這麼一算，寶珠就是我堂妹！」
「自家人幫自家人，你老這麼客氣幹啥？」
康世喬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
「你小子這張嘴，比你爹會說！」
「我說的都是大實話！」
「老三，你妹子把藥吃完，就能好？」
「也不全是，平時吃的喝的，營養也要跟上！」
「這麼跟你說吧，寶珠的身子就像是一個碗，碗底破了……裝進去再多水都存不住！」
「她吃再多藥，再多有營養的東西，都存不下！自然好不了！」
「我給她針灸，就是把碗補好，這樣藥力和營養才能留在身體裡！」
康世喬聽懂了他的話。
「就是說現在碗補好了，但碗是個空碗，要讓她吃有營養的東西，碗才能裝滿水！」
「沒錯！」
「我帶來的那些奶粉，維生素啥的，都給她吃上。」
「肉乾不好啃，就拿來熬小米粥，還有蛤蟆油！」
「雞蛋每天煮兩個吃！」
「要是吃得好，藥沒吃完，她就能好利索！」
康世喬用力地點了點頭。
「你放心，我肯定讓她好好吃東西！」
「康叔，以後隔三差五的，我讓人給你送點新鮮肉過來。」
「別介，我……我能弄著肉。」
「康叔，你去哪弄？肉鋪？一個月能開幾次門？」
「就是開門了，你能買幾兩肉？」
「我和你嬸子工資挺高的……」
「不是高不高的事，是肉鋪限量！你想多買都難！」
「康叔，剛說了一家人，你咋又客氣上了。」
「老三，你給了我這麼多東西，分文未取，要是還隔三差五送肉……我這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收啊！」
「你家人口多，你還沒結婚，用錢的地方多……」
秦守業沖康世喬笑了笑。
「康叔，看來你還沒摸清我的底啊！」
「你不知道我那些物資咋來的？」
「知道……月港那邊的愛國商人送你的。」
「那你不知道他除了送我物資，還送我其他的了？」
康世喬搖了搖頭。
「不太清楚……好像前些日子，龍城不少單位和部門，吵吵著賣房子，還牽扯到外匯的事情。」
「那就是月港的秦先生讓我幫著辦的！他還給了我一大筆辛苦費。」
康世喬眼睛瞪了起來。
「你……你幫著辦的？」
「他給了你多少？方便跟我說不……」
「這有啥不方便的，你找人打聽一下都能打聽到！」
「他給了我五十萬鷹醬幣！」
「外貿部給我開了證明，我去銀行換成了龍幣！」
「小一百萬龍幣……再加上這批物資賣掉，你覺得我缺錢嗎？」
康世喬胳膊一軟，下巴差點磕到護欄上。
「多少？你說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