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業眉頭皺了起來。
陳阿生出事了?
「麥克,他打電話來,說什麼了?」
「別的沒說,就說事情挺急,留了一個號碼,讓你務必儘快聯繫他。」
「號碼呢?」
「記下了,三哥。」
秦守業靠在床頭,想了想。
「你把電話回過去,問一下他到底找我什麼事,把他說的話複述給我。」
「是,三哥。」
麥克應了一聲,去打電話了。
秦守業和他的神識連接並沒有斷掉,陳阿生說的話,他能第一時間告訴秦守業。
電話很快接通。
「餵?哪位?」
「陳老闆,我是羅恩先生的管家,他現在不方便跟你打電話聯繫,他讓我問一下你找他什麼事,我會轉告他的。」
「羅恩先生現在安全嗎?」
「他很安全。」
「感謝上帝,他安全就好!」
麥克沒接話,只聽著。
他這邊聽到的每一句話,都順著神識,原原本本傳給了秦守業。
秦守業靠在床頭,聽著。
「出大事了!」
陳阿生壓低了聲音,仿佛怕人聽見似的。
「山里出寶藏了,整條唐人街都傳瘋了!」
秦守業眉頭一動。
他通過神識,對麥克說了一句。
「問他,什麼山?」
麥克照著問了過去。
「羅恩先生問,是哪兒的事?」
「內華達山脈啊!」
「就在咱們舊金山北邊那片大山里!」
「山里響了一整天的槍聲!」
「那動靜,隔著幾十里都能聽見!」
「有人說是進山尋寶的人,發現了寶藏,幾撥人為了分金子打起來了!」
秦守業心裡明白了。
那是山谷圍獵鬧出的動靜。
三百多人,機槍衝鋒鎗,打了幾個小時。
那動靜,傳出去不奇怪。
「你是不知道!」
「整條唐人街都在傳這件事!」
「茶樓里,飯館裡,鋪子裡,連街邊拉車的都在說!」
「山里挖出了金礦主藏起來的寶貝,有人發了橫財,有人丟了命!」
「還有人說,看見山里起了大火,燒了一整夜!」
「還有人說,聽見了爆炸聲,比槍聲還響!」
「更有人說,那批黃金價值千萬鷹醬幣!」
「傳得什麼細節都有,一個比一個說得像真的!」
「有幾個消息靈通的人,已經叫上人,準備進山了!」
秦守業沒讓麥克接話。
陳阿生接著說。
「我聽說這件事,心裡非常害怕。」
「羅恩先生之前跟吃飯的時候提過,他會去山裡轉一轉,我聽說山里出事,立馬去旅館找他,老闆說他很早就退房離開了。」
「羅恩先生進了山,緊接著山里就出了這麼大的動靜。」
「我怕這件事跟他有關係。」
秦守業聽完了。
他想了想,對麥克交代了幾句。
麥克這才開口。
「陳老闆,感謝你的擔心,羅恩先生不會出事的。」
「他跟這件事沒什麼關係,給你打電話之前,我就聯繫上了他。」
「他沒有進山,這會兒正在回紐市的路上。」
「他在舊金山買了那麼多古董,要親自跟著車隊回來。」
陳阿生鬆了一口氣。
「羅恩先生沒事就好,等他回到家裡,麻煩你讓羅恩先生空閒的時候,給我打個電話。」
「好的,我會的。」
「陳老闆,你是羅恩先生的朋友,他不希望你出事。」
「所以,你剛才說的那件事,最好不要去參與。」
「山里要真的有寶藏,也不會落到你手裡。」
「你好好開你的當鋪,賺你該賺的錢。」
陳阿生連連應下。
「謝謝你的提醒,我知道我該怎麼做。」
「那不是我能參與的事情。」
「現在沒人知道那個傳聞是不是真的,即便是真的,東西到了我手裡,那不是福,而是禍!我和我的家人會因此喪命。」
麥克點了點頭。
「以後你有事,還是打那個號碼,會有人接。」
「過段日子羅恩先生忙完了,還會去舊金山。」
「到時候,你那有好東西,給他留著。」
陳阿生聲音裡帶著笑。
「當然!我這兒有好東西,第一個給他留著!」
「替我謝過羅恩先生!」
秦守業對麥克說了一句。
「掛了吧。」
電話掛了。
秦守業也掐斷了和他的聯繫。
秦守業沒急著睡。
他琢磨著陳阿生說的那些話。
山里響槍,傳回舊金山。
有人說尋寶的發現了寶藏,火拼了大半天。
這謠言,傳得越凶越好。
越凶,越沒人會往他身上想。
一個早就離開舊金山、正在回紐市路上的古董商。
跟內華達山脈里的槍聲,八竿子打不著。
他本來還擔心,山谷那邊會不會留下什麼痕跡。
現在好了。
那陣槍聲,替他背了黑鍋。
所有人都以為,是尋寶的人在山裡打起來了。
秦守業覺得,這陣風傳得越凶越好。
傳得越凶,進山的人就越多。
進山的人越多,那一帶就越亂。
越亂,就越沒人有閒工夫去查,槍聲到底是誰打的。
「這謠言,來得正是時候。」
秦守業翻了個身,閉上了眼。
第二天早上八點,他醒了。
洗漱,吃了點東西。
秦守業把兩個貨櫃房間收了起來。
還有昨晚上超級獵犬送回來的那幾大堆獵物。
「這些傢伙,真夠勤快的!」
來財跑過來,在他腿邊蹭了蹭。
「走,接著趕路。」
一行人繼續往東走。
山勢越來越高,林子越來越稀。
太陽升起來,照在光禿禿的山坡上。
走了沒多遠,前面探路的吉利安停了下來。
「三哥,前面有人。」
秦守業腳步一頓。
「幾個人?」
「五個,都背著槍。」
「像是進山的。」
秦守業想了想。
「那就大大方方走過去。」
「別露槍,別慌。」
他帶著人,不緊不慢地往前走。
轉過一道彎,前面果然來了五個人。
一水兒的獵裝,背著獵槍,臉上風塵僕僕的。
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一臉橫肉,下巴上全是胡茬。
他身後那四個人,也都不年輕了。
身上都挎著獵槍,腰間還別著砍刀。
像是常年在外跑的人。
他看見秦守業他們,腳步也慢了下來。
手按在了槍上。
秦守業沖他點了點頭。
「進山打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