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眼見了這一幕。
沈奕心中稍稍釋然。
而之前鬱結在他體內，附著在續炎之火之外的太初權柄現下也渺無蹤跡。
只是沈奕能覺察到，他對於周圍的一切洞察力都提高了不是一星半點。
原本在死淵中，所有權柄者的感知會被無限的壓制。
可沈奕現在只需意念稍稍往外探尋，就能看到風清瑤似乎在死淵的深處有些迷離。
那是她現在力量減弱，又被黑霧侵蝕的緣故。
於是，不再猶豫。
沈奕緩緩在虛空中踏出一步。
周圍，黑霧如同陌拜一個皇帝一般，隨著他的邁步，無論是權柄規則亦或是黑霧，全都敬畏的躲在他踏下的地方。
他於死淵中靜靜的留下了一個腳印。
一個無比深重的腳印。
而遠處，風清瑤在厚重的死淵中，依舊迷離。
沈奕不再猶豫，兩指並劍，一點濃郁的權柄光芒有若寒夜明星，徑直的點在了風清瑤的遠處。
死淵深處的風清瑤見到一點光亮和熟悉的氣息，也快速找到方向，尋著沈奕的所在而來。
也正是在這麼一刻，沈奕仿佛在周圍無數盪開的規則和黑霧中覓見無數空間。時間的誕生、消亡。
他看到無數充斥的死質中，一點生機緩緩綻放。
又看到那抹生機在無數蜿蜒前進的時間中，快速成長。
它長成了一顆星球，又在其中誕育了屬於自己的物種。
無數微縮的生物在其中快速出生、老死。
於無限的時間、空間之中，萬事萬物仿佛同時在生長，又同時消亡。
直至空間坍縮，時間流盡。
萬事萬物終結之際，一切都失去了永恆的意義，化作了最無味的枯土。
一抹生機，又緩緩的在時間和空間的殘骸中緩緩綻放。
它為無序的一切劃上了一條線。
所有的事物，所有的一切都在隨著那條線緩緩的誕生、消亡。
只是這一切顯得那樣的單薄，似乎除了誕生和消亡之外，一切存在的事物都沒有了其他的意義。
於是，它又緩緩的劃出了一條線。
兩條線縱橫交錯中，一切有了厚度。
時間發生了膨脹，空間徐徐的展開。
停滯不前的時間開始了流動，誕生和消亡間，有了長成，坍縮一點的空間恢復了擴大，一切規則有了變化。
萬物開始緩緩的生長。
「這就是...時間和空間....」
沈奕怔在原地。
他的意識，仿佛在此刻無限的發散、擴大，他整個人也仿佛置身於眼前的這一切。
只是關於這些的變化，他全都看在眼裡。
他看到無序中，有著規則的誕生。
他看到規則泛濫之際，又是這些無序打散了規則。
一切周而復始，又將時間和空間反覆的蹉跎，直至形成了一個又一個穩固疊加的輪迴。
待到這些輪迴都要衰盡，意義本身都要褪色，又有新的秩序於萬事萬物的殘骸之中緩緩生長。
「這就是黑霧與規則之間的關係嗎。」
沈奕心中微微一嘆，旋即收起了自己力量。
不多時，風清瑤臉色蒼白，周身的力量也衰弱至極。
剛一見到她，不等風清瑤開口，沈奕就帶著她一同消失在了死淵之中。
重新回到先前的位置，風清瑤的臉色明顯緩和了不少，而遠處，那柄古劍鉦鳴之際，三道類似的氣息同時自風清瑤的袖間飛出。
僅是這樣的一剎那，原本還在微微鉦鳴的古劍幾乎瞬間爆發出了一道前所未有的清脆鉦鳴。
那被攔截的黑霧也像是潮汐退水，肉眼可見的退回到了死淵之內。
「這樣也算是能緩上一段時間了。」
風清瑤苦笑。
那古劍和剩下的三道遺器，最大的效果，就是可以調動和壓制黑霧。
她在死淵中，尋的前兩劍時，還算順利，最後一道古劍，硬是在死淵的最深處，黑霧都要板結的地方才堪堪找到。
而在那長劍的周圍，還有幾道萎靡至極的死靈氣息。
那些全都是被黑霧完全轉化後的權柄者。
風清瑤知曉，這怕不是蒼梧殿的殿主，用了什麼特殊的辦法才尋到其中的一方古劍，這才引爆了整個死淵的黑霧。
不過好在現在，界外的黑霧暫時被安置下來了。
「總是緩和，這也不是什麼辦法。」
沈奕微微一笑，手上一道熟悉的光亮瞬間迸發。
風清瑤眼神猛地一亮。
因為，沈奕使用的權柄，赫然就是她之前使用過的萬象之矩！！
「你...？！」
「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交給我來。」
沈奕淡然一笑。
隨著那股力量飛入風清瑤的體內，風清瑤的臉色幾乎是肉眼可見的就逆轉了回來。
然而不等風清瑤作何反應，只見透過一道虛空的門戶，沈奕的身影瞬間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遙遠的死淵深處。
一抹極亮的光芒，在死淵中猶如一點辰星，快速穿梭著。
而他經過的所有區域，一切暴動的黑霧全都沉寂了下來，那些被四方古劍強行壓制的黑霧，那點辰星只是微微一亮，風清瑤好不容易得到的遺器就被沈奕瞬間收回。
然而，風清瑤想像中的黑霧爆發不僅沒有出現，反而因為沈奕的存在，整個死淵都在不斷地往內收回著。
那些無盡歲月里，一直往外傾瀉著黑霧，試圖將整個界內界外全都轉化的黑霧，在沈奕的壓縮下，快速收縮。
直至完全的坍縮為一個漆黑的小點，沈奕這才停下。
片刻，沈奕的身影再度回到了風清瑤的身邊。
「如此，界外哪怕我什麼都不干預，黑霧再想要爆發，也需要極度漫長的時間。」
沈奕輕聲道。
「你是...怎麼做到的？！」
風清瑤有些難以置信。
這些一直以來糾纏在界外，為無數權柄者都帶來了不小災難的黑霧，竟然就這麼解決了？
「談不上做到，下次黑霧爆發之際，就是天平失衡的時候，屆時所有的權柄者都會死，我只是推遲了這個時間而已。」
沈奕淡淡開口。
他現在已經完全弄懂了黑霧的運行模式，也知道了黑霧扮演的角色，其實更像是一個清潔工。
現在的他，雖然不能完全清除這種東西，但想做扮演調節這一切的管理員還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