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開始策劃這件事開始,雷震就在尋找殺手。
但找了這麼久,一共只找到4個。
其中三個已經被他篩掉,都有不合適的地方,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
各方面都合適,可唯獨信任方面不太確定。
倒不是說不信任,而是關係到生命,這種情況下連老婆都不能絕對信任,更不用說其他人了。
「害怕了?」
木屋裡傳來聲音,沒有絲毫調戲的意思。
很顯然,這個人習慣生死,也尊重生死,不會嘲笑任何貪生怕死的人,因為生命只有一條。
同樣的道理,任何人都沒資格嘲笑貪生怕死者。
哪怕是地震中扔下學生拔腿就跑的,不管多看不慣,也無法指責對方為了保存生命做出的選擇。
所有鼓吹的勇敢、所有描述的勇氣、所有宣揚的榮耀,其實都建立在對生命尊嚴的踐踏上。
怕死,是本能,無可厚非。
「廢話,能不怕嗎?我老婆孩子一大堆,如果真死了,她們的下場就慘了……」
「還有,我才20來歲,正是生命璀璨的時刻,萬一不小心死了,簡直是這個世界最大的損失。」
「吃沒吃夠,玩沒玩夠,都沒見到外星妞長啥樣呢……」
雷震點根煙,狠狠抽了幾口。
他怕死嗎?
只要幹仗,絕對沖在最前面,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但這個不怕死是建立在自我可控的程度上,也就是說是生是死,全在自己手中握著。
如果運氣不好,榴彈剛好落在身邊,那是他倒霉。
可決定生命的刀在別人手中,那就不一樣了。
本身雷震就是個喜歡掌控的人,突然間生命都要被別人掌握在手中,本能上是抗拒的。
「你為啥願意死,活夠了?」雷震問道。
「我覺得你『死』之後,這個世界會更精彩,實在不願意讓世界失去顏色,呵呵。」木屋裡回答。
聲音帶著一絲激動,似乎已經看到雷震轉到地下之後,這個世界得怎樣的精彩紛呈。
「變態?」
「不讓世界失望,怎能是變態?」
「還是有點變態。」
「……」
屋內屋外沒有再繼續對話。
其實方案已經定過了,雷震來這裡做執行前的最後一次確認,不會再更改了。
他並沒有完全信任,因為這種事沒法徹底信任任何人。
不過欣賞對方的看待世界的態度,總想為世界留下一份最美麗的瑰寶——天下大亂!
這才是雷震最終確定對方執行任務的原因,因為他也想為這個世界留下瑰寶,比如唯恐天下不亂的自己。
「走了。」
拍拍屁股起身走人。
而隨著他離開小木屋,這片區域陷入死寂,仿佛小木屋裡根本就沒有人。
……
一個人回到唐人街,再次陷入被保護的範圍。
秦王跟倆金剛早就在入口處等著他,看到安然無恙回來之後,立即迎上來。
「說,又去哪過癮了?」
「每次都這樣,次次不重樣,你是我師傅,打架憑什麼不帶我?我皮厚能擋刀!」
說是這樣說,秦王沒聞到血腥味,而且師傅的身上乾乾淨淨。
一看就不是去幹仗了,很有可能是去幹仗了,乾的還是驚天地泣鬼神的硬仗。
「大少爺……」
唰!
雷電變成一道閃電,撲向叛變,伸手抓住一人。
就跟剛來到霧都從機場出來一樣,霹靂怎麼抓的人,雷電就是怎麼抓的人。
噗通!
來人被扔到雷震腳下。
「神話先生……」
這是個三十來歲的年輕人,看起來實力很不錯。
不過裹著的衣服下面是血,明顯受了很嚴重的傷勢。
「你是……」
雷震盯著他,感覺非常面熟。
「美人魚的護衛!」
想起來了,這是美人魚的護衛,在學校對面入海港別墅里見過,當時這個傢伙站在左邊。
這種都是最貼身的護衛,不會遠離守護的人。
「是,求您……」
「美人魚在哪?」
「風之堡斷崖處,求您救救女王陛下!」
不會是苦肉計吧?
天生多疑的雷震很懷疑這是個苦肉計,但看起來似乎又不太像……這是感覺,純粹的第六感。
「讓我救你們女王?開什麼玩笑,她都要搞死我。」
「再說了,萬一這是美人魚給我挖的坑呢?女人心海底針,我這輩子吃女人的虧太多了,呵呵。」
直覺是直覺,並不代表事實。
雷震有一百個理由相信血族要搞死自己,或者說美人魚要搞死自己,因為自己擋住了他們的路。
先是比利幾個人的家族,本來血族是要吞掉的,結果被他半路截胡了。
單單憑藉這一點,血族就有幹掉自己的理由。
現在又多了個紅堡家族,這本身是人家的嘴裡的肉,又被雷震橫插一腳。
兩件事,足夠他被血族抓起來,養成血奴。
為他們產出30年的鮮血,哪怕最終死掉了也得風乾,把骨頭肉磨成粉末向外兜售。
甚至GG語都雷震想好了:這是神的骨粉,吃了它就會獲得意想不到的能力,比羊腰子的作用都要好。
「嘩!」
秦王手槍上膛,頂在對方的腦袋上。
霹靂跟雷電分別抽出一把刀子,把雷震前後夾著的同時,如臨大敵。
因為對方把右手伸進懷裡,誰也不確定他的懷裡究竟有什麼,也許是一顆炸彈?
「放鬆,如果要殺我的話,咱們早就玩完了。」雷震擺擺手道:「讓他把東西掏出來。」
秦王慢慢收回槍,但倆金剛始終保持警惕狀態,眼神如鷹,犀利無比。
「啪!」
「啪!」
兩人腦袋各挨一巴掌,這才收起警戒。
不得不說,霹靂跟雷電的反應速度的確快,對保鏢的領悟力也足夠,哪怕已經沒事了,也得保持一會。
這,就叫專業!
「神話先生,這是女王陛下讓我交給您了,她說只要您看一眼就懂了……」
這是一封普普通通的信件,沒有任何異常的地方。
雷震拆開,抽出裡面的信紙。
他笑了,果然一眼就看懂了。
信紙上不是字,而是一個個像字的符號,看著就跟天書似的。
但雷震認識。
他曾在小紅魚的房間裡,用了好幾天破譯出這個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