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
死一般的寂靜!
仰望著星空之上的戰場。
藍星上喧鬧的人群,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遠超想像的力量,超乎極限的規格。這種程度的戰鬥壓根不是他們能接觸的。
說難聽點,那就是即便有直播在,他們也看不懂這裡面的戰鬥,只能靜靜守在屏幕面前,等待著結果的出現。
直到塵埃落定許久,才終於有人顫巍巍的站出來。嘗試判斷神戰的終局。
上帝還在,邪神已經消失。
所以按道理來說,這場邪神與神性的碰撞,是以上帝獲勝落下帷幕?
上帝贏了。他們得以保全了?
自己也沒在戰爭餘波中消失,這是最好的結局?!
就在有人壓抑不住喜悅,想要狂歡慶祝,高歌讚美之詞,讚美上帝的存在和感恩時。
某些對宗教了解頗深的愛好者。以及相關人士。
看著出現在直播中的身影,心底卻有種說不出的不安。
聖歌與讚美詩,卡在喉嚨里,有點說不出來。
白馬。
紅馬。
黑馬。
灰馬。
代表著戰爭,勝利,死亡,饑荒的色彩,瀰漫在年輕的『上帝』周圍,原本純粹的聖潔,開始變得詭異。
無量光輝榮耀交錯的純粹,變成了四色的交織。
而其中的上帝更是失去了具體的面孔。
祂手中開啟的世界,不像是光明的未來,更像是審判,一場來自末日的審判。
似曾相識的姿態,有某些人本能的聯想到聖經。
「上,上帝。」
「這——」
「這該不會是啟示錄里,宣告終末大審判的上帝吧?」
開始有神職人員內心生出惶恐。
驚愕的神情在臉上快要形成實質,沒等惶恐擴散,猜想就被真正坐實。
祂!
星空戰場上的上帝。
開始有動作了。
颯——
年輕的『上帝』轉過身,將目光從無盡維度外的庭院中收回。
雙眼微眯,望向腳下這片宇宙。
明明是看向虛無,但卻讓所有注視著直播畫面的生命,都感覺祂看的是自己,祂的目光正在向自己停駐。
沒等某些狂信徒,因為神矚目而欣喜發狂。
祂就張開了口。
上帝宣告:
「當終末之時抵達,我將從無盡維度外現身!」
「屆時——」
「便是『啟示錄』預告的清洗降臨!」
「他們……在海岸赴死,顯露出神跡,預言著兵戎相見、餓殍枕藉、萬命歸陰、瘟疫肆虐橫行……」
「閃光的城市隕落,如同乳酪般崩塌,大塊大塊的向下傾瀉……髒的,臭的,壞的……都將被審判清洗……」
「罪惡連同污穢,都將得到洗禮,清除……」
「終末之後!」
「世界將迎來新生!」
「我將同我的選民一起,在全新世界共飲聖潔!」
面對著真實宇宙中的無數生靈。
上帝發出了祂的滅世宣告。
「唏律律——」
像是在迎合著祂述說的宣言。
驅策著各自馬匹的天啟四騎士紛紛拉起了各自的韁繩。
抽象概念向外綻放,化作不同顏色的駿馬相繼嘶鳴。
恍如末日的鐘聲!!
——
一時間。
直播前的無數吃瓜群眾,各國高層,以及超自然力量者。
全被驚的人仰馬翻。
「終,終末?」
「開玩笑的吧,剛才不是還在打怪物麼,怎麼轉頭就要搞末日了?我尋思也沒錯過什麼啊。」
「夭壽啦!怎麼各個都要搞事情,不是毀滅,就是末日,一個個的就不能安分點麼,我感覺受到了針對。」
「不,不是你,是世界被針對。」
「……」
直播間彈幕橫飛亂成一片。
水友們全都驚呆了,吃瓜吃到自己頭上的經歷,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但是這次,顯然與以往都不同。
這位被騎士簇擁的身影。
居然高喊滅世,向著世界發出末日宣言。
而最可怕的是,以這位剛剛展露出的冰山一角。
毀滅宇宙不好說。
但是,毀滅藍星絕對是手拿把掐。
不怕瘋子有想法,就怕瘋子有相匹配的實力啊!
——
「滅,滅世?!」
「吾,吾主,還不是時候啊——」
「世界還很美好,人性同樣閃耀,您的羔羊需要您仁慈的矚目,而非最終審判降臨啊……」
梵蒂岡的老教皇,拖著厚厚的教皇袍裙擺,剛衝到空曠場地上,還沒來得及迎接聖輝。
就受到了這種猝不及防的衝擊,頓時整個人臉都綠了。
歌唱的讚美詩,全都化作不敢置信的喃喃。
近乎狂信徒的他尚且都是這樣,身旁的其他神職人員更是不用多說,沒直接哭嚎在地上,就已經算信仰很堅定了。
——
不列顛。
「審判?」
托莉雅抿著嘴,握著聖劍的指節有些發白。
「不……」
「我們的命運,不應當由神來審判。」
聖劍迸發著凌然的光輝。
像是在回應著少女堅定的誓言。
靜靜佇立在教堂外,仿佛不帶一絲靈光的巨石,也終於在此刻綻放出了一抹奇蹟。
石中劍,正在真正甦醒。
——
高盧雞。
北方凜冬高原。
「又是……來自末日的預言?」
約瑟夫神情嚴峻。
因為太過激動,甚至忽略了旁邊的活人。
把自己一直壓制心底的秘密,都吐露出了些許痕跡。
高塔隧道如長矛墜地般砸入冰原。
裡面疑似沉睡著傳說中的『耶夢加得』,同時也是Site-03 駐點所在,與帝王組織關係匪淺的建築內,有著無盡隱秘。
其中就包括僅有他所知曉。
掌握如尼文字,才從『巨蛇』首尾兩端文字中解讀出的——末日預言。
Ragnarok——諸神黃昏!
北歐神明!
阿斯加德的一切!
都將在諸神黃昏中走向終末!
他在代表真理的如尼文字中看見了黑龍,看見了巨狼,更看見了世界之樹在火中燃燒,連帶著文明一同消逝。
這是他一直壓在心底的秘密。
現在,又疊加了一個。
來自至高神性宣告的『天啟末日』
他不是大夏人,說不出屋漏偏逢連夜雨這種話,他只知道,現在的局勢,已經是他能想像到的最糟。
他得做點什麼!他也必須做點什麼!
咬著牙,眼中的猶豫化作堅定。
這位高盧雞最後的硬骨頭,還是決定做些什麼,坐以待斃不是他的性格。
孤身走向隧道更深處。
寂靜的空間中,只有他腳步聲的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