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安眼底一閃而逝的暗淡,被楊戩捕捉到了。
以前他們的關係總是好像隔著些什麼,所以楊戩不好去問一些問題。
現在以他們一起為彼此拼過命的情誼,心結那東西,已經是可以問的了。
以前都是唐安來幫他們,現在,以後,都可以是他們來幫她了。
「嗯?」唐安回頭,卻看到了一個急急忙忙在人群里穿梭的女子。
「真君,真君。」
女子匆匆而來,神情焦急不已。
「怎麼了,可是三妹那出了事?」楊戩的問題,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斷了。
「三聖母,三聖母要生了!」
「什麼!!!」
唐安趕緊放下手裡的東西,「快快快,快去華山。」
對別人來說可能趕不及,可對楊戩他們幾人來說,這點距離不是問題。
去華山的路上。
唐安心如鼓動,手裡捏著一塊玉符。
那是唐安從系統那兌換的,能夠保三聖母生產安全的玉符。
楊戩似乎也察覺到了唐安的緊張,「師父,三妹是神仙,而且我們還有人參果葉,沒事的。」
這個時候,按理來說,最擔心的應該是楊戩。
可楊戩卻有一種,唐安比他還要緊張,揪心的感覺。
她跟楊嬋只是見過一次面,幫楊嬋取了胎珠的情誼。頂多,算是朋友?
如果以剛剛相識的朋友來說的話,唐安的表現是不是明顯不太對?
難道是因為沉香?畢竟她好像從一早就知道,有沉香會出現一樣。
不,也不對。
楊戩了解唐安,她一般不會慌亂。而且她做事,布局,更是有超脫常人的老謀深算。
一個把靈山諸佛都算入局中的人,怎麼會因為一個友人生孩子,而緊張的手足無措?還十分慌張?
甚至連自己有各種能保命的東西都忘了?而是寄希望於手中的一個,類似於平安符的東西?
楊戩眸中思緒流動,忽的他抬眸看向唐安。
如果他猜的不錯,眼下唐安的各種反常的表現,歸根究底,應該是出在生孩子這件事上。
她是在透過三妹,在看向誰呢?
正當楊戩猶豫著,該怎麼去提及這件事的時候,華山已經近在眼前了。
華山之上,三聖母廟周圍。
此處有一個隔絕凡人誤入的陣法,進了陣法之後,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大片的桃花林。
若是放在以前,唐安肯定是睜大了雙眼,而後好奇的問,這個時節,是怎麼保證桃花一直開著的。
可是她沒問,眼神似乎一直在擔憂的搜尋三聖母的身影。
這下就連遲鈍的哪吒,也發現唐安的不對勁了。
然而哪吒剛想過去,卻被孫悟空和楊戩幾乎同時攔住了。
孫悟空道:「此間事了,師父應當會對我們說的。」
楊戩點頭,「眼下,還是等著三妹平安生下孩子。」
「我想屆時三妹和孩子都是平安的,應該對師父也有幫助。」
哪吒理解不了他們話里的深奧,只是眼中隱隱著急著,卻又不知道怎麼安慰唐安。
他甚至能感受得到,用糖,已經無法緩解唐安的心情了。
「啊~」
忽的,一聲慘痛聲傳來,緊接著就是一股力量從房間內盪開,使得桃林受到震盪,無數花瓣散落下來。
瑤姬的魂體,從楊戩懷裡法器中飛出,神色擔憂的飛進了那房屋中。
唐安站在門口,一時間愣了神,就呆呆的站在那裡,連原先準備好的東西,也忘了拿出來。
「師父?」
「師父?」
「師父?」
楊戩喚了三聲,唐安這才回過神來。
「啊,對。」唐安趕緊把東西都拿出來,然後攔住其中一個忙活的仙娥,交代了她一些用法,就讓她把東西帶進去。
裡面痛苦的喊叫聲不斷往外傳來,唐安心口起伏越來越大。
「對不起。」
「對不起。」
唐安口中喃喃,眼中淚花翻動。
「我該昨天晚上就過來的,我不該耽誤時間的。」
「會沒事的,會沒事的……」
她不斷的重複這句話,心理壓力極大。
「師父。」楊戩扶住了她,讓她先坐在石凳子上休息。「別太緊張,我三妹是神仙,不會有危險的。」
孫悟空也說:「三聖母吉人自有天相,師父莫要太過擔憂,一會我等還要祝福楊戩老弟,祝他楊家喜添丁呢。」
哪吒並沒有什麼話說,可他眼裡卻是心疼,以及不知道怎麼安慰唐安的無措。
「我……把糖都給你行嗎?」他掏出了所有的糖,不想讓唐安這樣。
自從他認識唐安以來,唐安從來就是大大咧咧,什麼都不在乎,更是不著調的樣子。
從來沒有,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情緒這樣失控。
甚至可以說,唐安是自責,痛苦。
唐安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她擦掉眼淚,「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這麼好的日子,這麼大喜的時候,她怎麼可以這樣呢。
「這個。」唐安把平安符交給楊戩,「這個給她,這是平安符。」
「好。」楊戩接過平安符,將平安符憑空送入產房裡。
「三妹,我師徒四人都在外面,這是師父為你準備的平安符,要挺住。」
三聖母剛想說話,又是一陣劇痛襲來,只剩痛苦的吶喊。
她在迷迷糊糊中,似乎看到了瑤姬的身影。
可母親怎麼會來呢?母親早都……
「二哥~」
「我好……好疼!」
「啊!!!」
唐安聽著這話,都比楊戩還要揪心。
她攥緊自己的衣服,努力控制著眼淚,卻好像怎麼也控制不住。
「九月。」
「姐姐。」
「我們先去看看桃花吧,有他們在,三聖母會沒事的。」
「好。」九月也感受到了唐安的情緒波動,用尾巴捲住了她的腰肢,將她帶離了此處。
「二哥……」
「去吧。」楊戩示意哪吒可以跟過去。
孫悟空急地抓耳撓腮,又急三聖母的安危,又急唐安那突然崩潰的情緒。
楊戩抿了一杯茶,他看上去最為穩重。
可茶水上微微盪起的水波,似也在映襯著,楊戩此刻的心情。
「等沉香出生,一切或可迎刃而解。」
他像是在說一個肯定的答案,又好像是在寬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