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安掄起來的手,僵在半空。
她想過,她爸爸重男輕女,所以才不要她。卻沒想過,他原來背著媽媽早有外室,還巴不得她們母女去死?
為什麼?
她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有這樣一個父親?
「王茂林,你個王八蛋!」
「老娘生了孩子就跟你離婚!」
「啊!!!」
她的慘叫聲此起彼伏,聽的唐安心神大亂。
「別說話了,別說話了。」唐安回到了病房裡,看著虛弱無力的母親,卻滿眼憤怒悲涼。
「你們老王家的錢,我一分也不要。」
「女兒,女兒歸,歸我!」
「啊!!!」
生子之痛,何以言表?
可她在這個時候,還聽到了自己的丈夫,說了那麼令人心寒的話。
「別說話了,別說話了。」
唐安不知道她該做什麼,因為她現在等同於站在故事的結局,看著自己的母親,走向必亡的宿命。
對一個女兒來說,是何等的殘忍。
「別生下我,行嗎?」
「求求你了,別生下我……」
她真的好累啊,她的出生,不是她可以選擇的。
如果可以,她寧願自己從來沒有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畢竟一個所謂的命數,就圈住了她,困死了她媽媽。
如果可以選擇,她不想當什麼天命人,她只想生活在一個普通人家,有一個完整的家庭,僅此而已。
為什麼這么小的心愿,卻是她此生最大的奢望呢?
「安安?」
唐安猛的抬頭,她聽到了媽媽的呼喚。
而她的目光,跟唐珍珠的目光,對視在了一起。
「你……你能……」
唐珍珠的眼淚在眼圈裡打轉,她虛弱的點頭,揚起溫柔的笑意。
「媽?」
唐安喊出了她這一輩子,第一聲媽媽。
唐慧笑著點頭,淚如雨下。她想抱抱女兒,卻動不了。
「來,安安,媽媽抱抱。」
這一句,就這一句,讓唐安哭出了聲,哭的啞然,說不出話。
她不知道眼前的人是真是假,可她還是像一個哭的像委屈極了的孩子一般,慢慢地走到了媽媽面前。
唐珍珠用手撫摸唐安的臉頰,卻觸碰不到。
「安安長這麼大了?」
「為什麼那麼難過?是在外面受了委屈嗎?」
「沒關係,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訴媽媽,回頭媽媽把那些欺負你的人,都打回去。咱不怕,啊。」
唐安想要去抓媽媽的手,也同樣抓不到。
「媽,別生下我,你會死的,你相信我。」
唐珍珠愣了一下,隨即釋懷的笑了。「我就說,誰能欺負得了我女兒。原來,是沒有媽媽護著啊。」
唐安已經哭的說不出話了,為什麼要讓她看到這一幕,為什麼要讓她面對這一幕。
「媽,對不起。」
「是我害了你,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唐珍珠伸手去替女兒擦眼淚,卻又無力的垂下了手。
「傻孩子,是媽媽要生下的你,怎麼會怪你呢。」
「是媽媽對不起你,才讓你吃了那麼多苦。」
唐安搖頭,她想說不是這樣的。可是她卻驚恐的發現,媽媽的床上出現了好多好多的血。
「媽,媽!」
唐珍珠笑著看著唐安,再次努力伸手時,終於觸碰到了唐安的臉頰。
那是一雙冰冷的糙手,幹活累的都是繭子,可唐安卻覺得是那樣的溫暖。
「安安。」
「真好,已經長成個大姑娘了。」
「是媽媽的錯,是媽媽沒能陪著你長大。」
她拉過來唐安,給了她人生中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擁抱。
「無論你遇到什麼樣的挫折,無論別人對你說了什麼。」
「安安,你要記住,媽媽永遠愛你。」
「知道嗎?」
她的聲音,哽咽又顫抖,緊緊的抱著女兒,生怕松一松,女兒就在她懷裡消失了。
唐安說不出話,只是一個勁的點頭。
可不等唐安再去貪戀那片刻的母愛,唐珍珠抱著她的手,無力的垂下。
「媽?」
「媽!」
唐安再去看時,媽媽已經閉上了雙眼,再無一絲生機。
也就是說,她見自己母親一面的代價,是親眼看著母親,死在自己懷裡?
「呵呵呵……」
「呵呵呵呵呵……」
唐安笑著,哭著,才知道笑著哭,原來那麼疼啊。
「為什麼?」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讓老天爺你這麼對我!」
她聲嘶力竭的控訴,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啊!」
「啊!!!!」
她好痛苦,她要瘋了!
在唐安歇斯底里的崩潰時,她身後那個嬰兒時期的唐安,在迅速生長,長到了七八歲的樣子。
黃花觀中。
玉帝現身其中,正在查探唐安的情況。
他眉頭緊皺,知道靈山這把玩大了。
「怎麼會有魔氣?她怎麼還有那麼重的心魔?」
「她的心魔在不斷攀升,速度極為罕見。若是她的靈台徹底被心魔占據,那麼……」
哪吒看向玉帝,始終沒有鬆開唐安的手。
可以說,若是沒有哪吒的仙力壓制,唐安的心魔滋生只會更快。
「別賣關子。」
玉帝已經習慣了這三個反骨仔的態度,也不生氣。
「她就會被心魔替代,雖靈魂仍在,卻再難回來。」
「通俗一點來說,就是以後的取經人還是唐安,卻是被心魔控制的傀儡。」
「而你們若想殺了心魔,就是殺了她。」
哪吒打斷玉帝,「說辦法。」
「哎~若想讓其醒來,就必須要靠她自己對抗心魔。可她心魔之重,怕是……」
其實玉帝說的很隱秘了,這件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是西天搗的鬼。
畢竟只有唐安被心魔控制成為了傀儡,才能不會再做出阻礙西遊量劫的事。
只有西遊量劫安穩結束,靈山才能獲得相應的功德。
此事誰是既得利益者,已然十分明顯了。
「靈山為何有魔氣,還敢明目張胆玩這一手,天庭不管嗎?」楊戩抓住了事情的重點。
玉帝嘆息一聲坐下,「首先,天命人是被蜈蚣精臨死反撲,才得以重傷,沾染了魔氣。」
「你說與靈山有關,可證據呢?」
「此事事關重大,不是你們之前玩的那一套,無名硬是玩成了出師有名,就能說得通的。」
「可以說,若天命人真被心魔所控。最壞,也是最笨的辦法,就是八十一難後,再強行逼迫靈山驅魔,才能把真正的她救回來。」
楊戩和哪吒看向了唐安,雖然她閉著眼睛,可從她流淚的狀態和神情來看,他們都知道此刻唐安有多需要他們的幫助。
「有辦法強行介入嗎?」
哪吒與楊戩,幾乎是異口同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