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艾辰的話音還沒落下，那根衝天炮就用實際行動，印證了他最糟糕的預感。
「砰！」
一聲悶響，衝天炮精準命中那堆火炮。
「滋……滋……」
第一個被點燃的是一串小鞭炮，引線迅速燃燒，緊接著——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仿佛是點燃了引線的炸藥包，整個火炮堆瞬間被引爆！
各種火炮被點燃，場面瞬間失控。
有的衝天炮被點燃後，胡亂地飛向空中，有的甚至橫著飛，擦著艾辰的頭皮就過去了，嚇得他一縮脖子。
整個空地里，火光沖天，響聲震耳欲聾，硝煙瀰漫。
坤坤嚇得到處亂跑。
「救命啊！老爹——」
艾辰也懵了。
眼睜睜看著自己花了好幾百塊大洋買來的寶貝在火海中犧牲，心疼得肝都在顫。
他張開嘴，發出了一聲比火炮聲還要悽厲的哀嚎。
「我的火炮啊——」
「我的幾百塊，就這麼沒了——」
他這悲愴欲絕的叫喊，格外清晰，又格外滑稽。
直播間的觀眾們，從一開始的震驚，到後來的徹底失控，彈幕已經刷得看不清畫面了，滿屏都是笑聲。
【哈哈哈！！！這是什麼神仙操作！！！】
【辰哥！別管火炮了！先管管你兒子吧！他快被小蜜蜂追上了！】
【艾辰的表情我截圖了！年度最佳表情包！】
【《關於我爹花幾百塊給我表演了一場煙花秀這件事》】
【心疼辰哥的錢包，但是我真的忍不住想笑！哈哈哈哈哈哈！】
【血虧啊辰哥！但是榜一姐姐血賺！】
混亂持續了足足有兩三分鐘，直到最後一個火炮「砰」地一聲響完，空地才終於恢復了短暫的平靜，只剩下瀰漫的硝煙味和地上一片狼藉的紅紙碎屑。
艾辰很難受。
他的幾百塊……就這麼……沒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拿起剛才扔在地上的手機，把鏡頭對準自己，臉上還帶著被煙燻過的黑印和無法掩飾的悲傷。
「兄弟姐妹們……」
他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你們都看到了吧……」
「我……我本來想給大家表演一個精彩的衝天炮，結果……結果它就這麼背叛了我……」
「我的心……好痛……」
他捂著胸口，表情誇張地皺起眉頭。
「這不僅僅是幾百塊錢的事，這是我對新年的希望，對美好生活的嚮往啊！」
「你們看……」
他把鏡頭轉向那堆火炮的殘骸。
「全都沒了……一根都沒給我剩下……」
「我好慘啊……真的好慘……」
他越說越投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別人過年都是開開心心的，我過年就只能在這裡看著一堆廢紙……我太難了……」
他甚至開始抹起了不存在的眼淚，那演技，不去當演員真是屈才了。
直播間的觀眾們被他這波「賣慘」逗得哭笑不得。
【辰哥，奧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你夠了啊！我們笑得肚子都疼了！】
【別演了別演了！我們給你刷禮物還不行嗎！】
【你兒子還在地上坐著呢！快去安慰一下啊喂！】
【影帝級別的表演，我給滿分！】
就在艾辰「訴苦」訴得正投入的時候。
直播間的屏幕上，突然炸開了一道比剛才任何火炮都要耀眼的特效！
【榜一大姐】送出嘉年華×1！
【榜一大姐】送出嘉年華×2！
【榜一大姐】送出嘉年華×3！
【榜一大姐】送出嘉年華×4！
【榜一大姐】送出嘉年華×5！
整整五個嘉年華，一連串地刷了出來！
直播間瞬間安靜了一秒，隨即彈幕徹底爆炸！
【我靠！！！大姐大氣！！！】
【五個嘉年華！這是多少錢啊！】
【貧窮限制了我的想像力！】
【辰哥的苦沒白訴啊！這波血賺！】
【大姐這是要包場啊！】
【我酸了！我什麼時候也能有這樣的大姐！】
艾辰臉上的悲傷瞬間僵住，他眨巴眨巴眼睛，看著屏幕上不斷滾動的嘉年華特效，足足愣了三秒鐘。
然後，奇蹟發生了。
他臉上的悲傷瞬間融化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抑制的狂喜，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根，眼睛裡閃爍著金錢的光芒。
「哎喲！」
他猛地一拍大腿。
「謝謝大姐！謝謝我親愛的榜一大姐！」
「大姐大氣！大姐威武！大姐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這五個嘉年華，簡直是雪中送炭，溫暖了我受傷的心靈！」
他對著鏡頭連連作揖。
「我感覺我的火炮又回來了！我的希望又回來了！」
他這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就在艾辰對著鏡頭眉開眼笑、千恩萬謝的時候，【榜一大姐】的彈幕飄了出來。
【榜一大姐：別謝我，這不是給你的。】
艾辰臉上的笑容一僵：「啊？刷給坤坤的！」
【榜一大姐：這是給坤坤刷的，看他嚇得那樣，火炮也沒玩成，怪可憐的，讓他拿著買糖吃，或者再買點火炮玩。】
說完，【榜一大姐】就退出了直播間。
艾辰還愣在原地，有點沒反應過來。
這時。
一直坐在地上的坤坤終於緩過勁來了。
「老爹！榜一姐姐給我刷禮物了？！」
「嘿嘿嘿，有錢買新的咯！」
艾辰看著兒子那副小人得志的樣子，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五個嘉年華的記錄，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他撇了撇嘴，故作不屑地哼了一聲。
「切，就這？」
「幾個嘉年華算什麼，這幾個小火炮又算什麼？」
坤坤好奇地歪了歪頭。
「那你有嗎？」
艾辰：……
他壓低了聲音，仿佛在說什麼天大的秘密。
「當然有！老爹帶你玩過的，都是小兒科。」
「真正厲害的，是超級煙火！」
「超級煙火？」
坤坤的眼睛瞬間亮了。
「是什麼樣的？比衝天炮還厲害嗎？」
「那當然！」
艾辰得意洋洋地說。
「那超級煙火，一飛沖天，五顏六色，填滿整個天空，好看極了！」
坤坤聽得眼睛裡閃爍著小星星，充滿了嚮往。
但他很快又有點懷疑，皺了皺小眉頭。
「真的有這種煙火嗎？我怎麼沒見過？」
艾辰看著兒子懷疑的眼神，心裡更不服氣了。
他轉頭對著直播間的鏡頭，揚了揚下巴。
「你們也不信，是吧？」
直播間的彈幕果然一片「不信」。
看著滿屏的質疑，艾辰不僅不惱，反而笑得更燦爛了。
他胸有成竹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語氣無比篤定。
「好！你們都不信是吧！」
「等著！」
「等我親手做出來，直接驚艷你們所有人！
與此同時。
王雷這邊正領著王子軒，大包小包地往家走。
剛下車。
一股熟悉的鄉土氣息撲面而來，混合著泥土和柴火的味道，讓王雷瞬間感覺親切了不少。
「王子軒，來，幫爸爸拿個包。」
王雷把一個看起來不算太大的行李包遞給兒子。
王子軒有點不情願地接過行李包，掂量了一下，立刻皺起了眉頭。
「爸爸，太重了！我不想拿！」
他把包往地上一放，一臉的嫌棄。
王雷臉一沉，故作嚴肅地呵斥道。
「重什麼重！這才多點東西？你都多大了，還不鍛鍊鍛鍊？這點活兒都幹不了，以後怎麼有出息？」
王子軒撇了撇嘴，不情不願地重新把包拎起來，慢吞吞地跟在王雷身後。
「我這是在給你機會，讓你體驗生活，知道嗎？」
王雷一邊走，一邊教育兒子。
「想當年，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早就開始幫家裡干農活了……」
父子倆一路說著，很快就走到了村口。
村口的大槐樹下，幾個大媽正坐在小馬紮上，手裡擇著菜，嘴裡東家長西家短地嘮著嗑。
「喲，這不是雷子嗎？回來啦！」
一個眼尖的大媽率先看到了他們，熱情地打招呼。
「是啊，張大媽，李大媽，回來過年了。」
王雷立刻換上一副和和氣氣的笑臉，跟她們打招呼。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大媽們也笑著回應，目光在王雷和王子軒身上來回打量，尤其是在王子軒手裡的行李包上多停留了幾秒。
「孩子都長這麼高了，真快啊。」
「是挺精神的，跟雷子小時候一個樣。」
幾句寒暄之後，王雷說了聲「我們先回家了」，就領著王子軒往裡走。
剛走出沒幾步，他就聽到身後傳來了壓低的議論聲。
「……你看，就他一個人回來的，媳婦沒跟回來。」
「可不是嘛，我就說他倆肯定有事。你說，是不是跑了？」
「我看像。你看他那樣子，也不像能賺著大錢的，哪個女的能跟他過一輩子？」
「還有啊，你看那孩子，才多大點，就讓他拎那麼沉的包，真是……」
「唉，這孩子也可憐，沒了媽，還得被爹這麼使喚……」
這些話像針一樣扎進王雷的耳朵里。
他腳步一頓，臉色瞬間就變了。
我去！
這造謠能力，還是一如既往的強啊。
失算了！不該走大路的！
直播間的觀眾們，通過王雷身上的運動相機，把這一切都聽在了耳里。
【哈哈哈哈哈哈！村口大媽的情報網，名不虛傳！】
【雷子的表情，從晴轉多雲再轉陰！】
【一看就是新手，我都是買下午的票，半夜到家，十幾年了，只有旺財知道我什麼時候回來。】
【「媳婦是不是跑了」哈哈哈哈！大媽想像力真豐富！】
【軒軒：我只是不想拿重東西，怎麼就成被虐待了？】
王雷領著王子軒埋頭往前走。他心裡發誓，以後再也不在村口停留了！
走了大概百十米，轉過一個彎，王雷遠遠地就看到，在一片空地上，又圍坐著一群大媽，正是村里另一個「情報中心」。
她們正嗑著瓜子，聊得熱火朝天。
王雷的臉「唰」地一下又白了。
他可不想再被她們逮著「審問」一遍，尤其是在剛聽到那些風言風語之後。
「走！換條路！」
王雷當機立斷，拉著王子軒就拐進了旁邊一條狹窄的小路。
這條路平時很少有人走，坑坑窪窪，兩旁長滿了野草，非常難走。
「爹，這條路好難走啊，為什麼不走大路？」王子軒不解地問。
「別問那麼多，走就是了！」
王雷沒好氣地說。
他光顧著快點離開那群大媽的視線，沒注意腳下。
突然，他腳一滑，身體失去了平衡。
「哎喲！」
一聲慘叫，王雷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吃屎，手裡的大包小包散落一地。
王子軒先是愣了一下，看著老爹狼狽的樣子，隨即「哈哈哈哈」地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手裡的包也掉在了地上。
「爸爸！你摔了個屁股墩！哈哈哈！太好笑了！」
王雷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雖然有點疼，但看著兒子笑得那麼開心，他心裡的火氣也消了大半。
他瞪了王子軒一眼，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撿起地上的行李，拍了拍上面的灰。
「還不是因為你！剛才讓你拿個包你還不願意！」
「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
王子軒捂著腦袋，反駁道，但臉上還是掛著笑。
父子倆一路說說笑笑，打打鬧鬧，之前的不快也煙消雲散了。
「爸爸，我們快到家了吧？我餓了，我想吃奶奶做的紅燒肉！」
王子軒一邊走，一邊期待地問。
「快了快了，前面就是了。」
王雷指了指前方。
「放心吧，你奶奶肯定給你做了好多好吃的。」
他咽了咽口水，自己也開始期待起來。
「我最想吃的，還是你奶奶做的豬皮凍，那叫一個香！顫巍巍的，蘸上點蒜泥和醬油，嘖嘖……」
一想到那美味，王雷的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直播間的觀眾們，聽著父子倆討論吃的，也開始懷念起自己家鄉的味道。
【豬皮凍！我的最愛！過年回家必吃！】
【奶奶做的紅燒肉，那才是家的味道！】
【看得我都想家了，想我媽做的糖醋排骨了。】
【這才是過年的感覺啊，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吃頓好的。】
【雷子和軒軒的互動好有愛啊，剛才的狼狽都值了。】
王雷帶著王子軒，滿懷期待地朝著記憶中家的位置走去。
然而。
當他們走到那片熟悉的空地時，王雷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使勁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不……不是……」
眼前空空如也。
記憶中那棟熟悉的、有點破舊的瓦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清理過的平地，只剩下一些散落的磚塊和瓦礫，證明這裡曾經有過房子。
「不是？我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