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一片歡聲笑語。
就連一旁節目組的跟拍人員也一直在憋笑。
王雷眼角餘光瞥見之後，心裡更不是滋味兒了，對著琴鍵就開始唉聲嘆氣。
剛才還拍著胸脯跟兒子叫板，這會兒連個生日歌的開頭都彈不利索。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的手指能僵硬成這樣。
別說天賦了，他連正常人的邊兒都沒摸到。
王雷又看了看林薇手裡那根虎視眈眈的尺子，突然覺得跟王子軒打賭的那兩百塊錢不要也罷。
早知道學鋼琴這麼難，他寧願在家聽一天土味DJ！
「咳咳，那個……林老師。」
他抬起還在微微發顫的手，試探性問道。
「要不就先到這兒？您教的很好，但是我這手好像有點不聽使喚，我就先不學……」
話還沒說完。
林薇「啪」地把尺子往自己手上一拍。
嚇得王雷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不行！」
她聲音響亮。
「怎麼能半途而廢呢？你剛才還說跟你兒子打了賭，看誰先學會。」
「他現在還在裡面學呢，當爹的怎麼能先打退堂鼓？」
「怎麼說也得等他出來了再說。」
王雷縮了縮脖子，嘟囔著。
「可我這實在不是這塊料啊……」
「再試一試！」
林薇抱起胳膊，臉上又恢復了那副嚴肅模樣。
她教學生向來都是盡心盡責。
無論學生再笨，她都會負責到底。
雖然不能說包教包會，但至少會認真的上完這一堂課。
只不過上完一堂，下一堂就基本沒學生來了。
王雷嘴角抽了抽。
只得妥協。
他哭喪著臉說道。
「那……您能不能別拿尺子懲罰我了？」
「這，挺嚇人的，我膽小……」
林薇瞥了眼王雷，難得鬆了口。
「行。」
「尺子拿去，彈錯了自己打自己。」
王雷：「……」
他心裡苦啊！
剛才怎麼就腦抽了要跟王子軒比這個！
……
另一邊。
趙宇正帶著王子軒在樂器室轉悠。
室內很寬闊。
靠牆立著幾排金屬架子，層層疊疊，每一層都碼著樂器。
高架子上擺著小提琴、中提琴、吉他、貝斯……
角落的架子稍矮。
放著著嗩吶、葫蘆絲，地上靠著兩把大提琴。
看著這滿滿當當的樂器，王子軒都眼花繚亂了。
眼睛掃了一圈，最後定定地落在一個黃澄澄的物件上——嗩吶。
那嗩吶杆上還纏著圈紅綢，很是漂亮。
「我選這個！」
他指著嗩吶，開口說道。
趙宇愣了一下。
他還以為王子軒會選什麼吉他架子鼓之類的，沒想到竟然會這個。
他拿起嗩吶掂量著問道。
「你確定？你怎麼會喜歡這個呢？」
「確定！」
王子軒拍著胸脯。
「我二大爺結婚時就吹這個，感覺特別有勁兒，賊拉風！」
「聽他們吹得我都想跟著蹦！」
他仰起臉。
「趙老師，你會吹不？」
趙宇挑眉一笑，將嗩吶湊到嘴邊。
「你說呢？」
他手指一按，腮幫子微微鼓起，一串清亮又帶勁的旋律立刻炸了出來。
那調子時而高亢如裂帛，時而婉轉如鳥鳴，正是西遊記《通天大道寬又闊》里的經典片段。
一下子就將孫悟空騰雲駕霧，師徒四人爬山涉水取經吹得活靈活現。
王子軒聽得眼睛都直了，等最後一個音符落下。
他從架子上取下一個一樣的嗩吶，興奮道。
「我也來試試！」
「吹一個猴王出世！」
他擼起袖子，氣勢十足。
學著趙宇的樣子把嗩吶塞進嘴裡。
憋足了氣猛地一吹。
「吱呀——」
發出一聲怪響。
既不高亢也不婉轉，倒像是生鏽的門軸在摩擦。
他臉漲得通紅，使勁按動指孔，可吹出來的調子一頓一頓的，跑調跑到姥姥家了。
趙宇頓時樂得直不起腰，捂著肚子哈哈笑道。
「哈哈哈，王子軒，你這哪是猴王出世？分明是猴王去世啊！」
王子軒的臉變得更紅了。
沒想到這嗩吶居然這麼難。
他轉了轉眼珠，拉著趙宇的衣服說道。
「那哥哥你教我個簡單的曲子吧。」
「嗯……要很快就能學會的！」
「行，教你生日歌吧，這個簡單。」
趙宇答應道。
拿起嗩吶，開始手把手地教他運氣、按孔。
時間過去了快二十分鐘。
王雷終於磕磕絆絆地彈出了「祝你生日快樂」那句。
他整個人僵在椅子上，手指抖得像觸電了一樣。
彈的不順暢，但每彈錯一個音就條件反射地抬手拍自己手心，賊利索。
此時他的手背紅一片，手心也紅了一片。
不彈還不行。
一邊的林薇開始教他下一句了。
就在這時。
音樂室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王子軒拿著嗩吶興沖沖地跑了過來。
老遠就喊道。
「爸爸！我學會了，你學會了沒？」
他跑到鋼琴旁。
一看王雷的模樣頓時愣住了。
只見王雷佝僂著背，肩膀一抽一抽的。
手指懸在琴鍵上半天落不下去，活像個機器人卡了殼。
「爸爸，你這是咋了？」
「怎麼還學出小兒麻痹症了？」
跟在後面的趙宇看到王雷這副慘狀，也驚呆了。
他瞪大雙眼看向林薇。
第一個反應就是。
不是？
這都給人家打成什麼樣了！
他連忙走到王雷身邊關心道。
「哥，你沒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去醫院啊？」
「小薇教人比較嚴厲，我替他向你道歉。」
王雷連忙搖頭。
「沒事沒事，是我自己的問題。」
他轉頭看向王子軒。
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
一把抓住王子軒的胳膊喊道。
「兒子，你終於來了，我終於不用繼續學了！」
「快走吧，爸爸認輸了！」
說著。
他顫顫巍巍地掏出錢包，從裡面抽出一張百元大鈔直接塞進了王子軒口袋裡。
「拿著拿著，趕緊帶我離開這個地方！」
王子軒懵了，眨巴著眼問道。
「啊？你不學了？你學什麼曲子呀？」
「生日歌。」
「這可太難了……」
王雷哭喪著臉。
王子軒卻是眼睛一亮。
「我學得也是生日歌誒。」
「爸爸，正好你快過生日了，我先給你演奏一曲，祝祝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