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丁車引擎的轟鳴聲還在耳邊炸響。
張艷腦子早成了團亂麻。
雙手攥著方向盤,愣是滲出了一層冷汗。
「踩剎車!快踩剎車啊!」
藍衣教練的喊聲從車頭傳來。
他一邊喊一邊驚恐地轉頭朝前方看去。
「聽到沒有啊!你倒是剎車啊!」
張艷被他吼得一顫,整個人僵在座位上,喉嚨發緊地尖叫。
「怎麼停啊!我不知道怎麼停!」
藍衣教練急忙提醒。
「左腳剎車,右腳油門啊!」
張艷慌忙反問。
「哪個是左腳?哪個是剎車啊?教練你把話說清楚點啊!」
她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紅色!踩紅色的剎車!踩紅色那個!」
「彩虹色?」
張艷猛地低頭,眼睛瞪得溜圓在踏板上掃來掃去,視線都在打顫。
她扒拉了下眼睛,急得聲音都破了。
「沒有啊教練!哪有什麼彩虹色的剎車!」
「就是你左腳那個,你好好看——」
藍衣教練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張艷一聲接一聲的尖叫蓋了過去。
仿佛都快掀翻了卡丁車場的棚頂。
「啊——救命啊——」
這一幕把其他賽道的車手一個個看得目瞪口呆地,紛紛停下車看著張艷那輛卡丁車頂著個教練一路往前沖。
就這麼衝出去一二十米後。
張艷手忙腳亂間猛打了下方向盤。
卡丁車「吱呀」一聲拐了個歪,直直朝著賽道邊堆著的橡膠圈撞過去。
咚!
隨著一聲悶響,卡丁車狠狠撞在橡膠圈上。
車身震得晃了晃,總算停住了。
而藍衣教練反應也是快。
撞上去的前一秒,他使勁往上一躥。
穩穩扒住橡膠圈堆成的圍牆,順勢翻了上去穩住身子。
他趴在橡膠圈上緩了好一會兒。
定了定神後抬手摸了摸胸口,又捏了捏胳膊腿。
確認沒少零件,這才長長鬆了口氣,翻身跳下圍牆。
此時張艷還保持著撞車時的姿勢。
臉色有些慘白,眼睛睜得老大,胸口一鼓一鼓地大口喘氣。
「你……」
藍衣教練剛開口,嗓子幹得發疼,他清了清嗓子。
帶著點劫後餘生的火氣。
「我話都還沒說完呢,讓你等我搖完旗子再踩油門,你怎麼回事啊?」
張艷這才緩過點神,轉頭看向他一個勁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教練,我不是故意的。」
「我一聽見你說踩油門就……」
藍衣教練本來也沒打算責備她,一看她這副驚魂未定的樣子,嘆了口氣說道。
「剛才讓你踩紅色剎車,你怎麼不踩?」
張艷腦袋發懵地眨了眨眼。
「可……可哪有彩虹色的剎車呀?」
「這只是紅色,和綠色,沒有彩虹色啊!」
藍衣教練:「?」
他愣了一下。
盯著張艷看了幾秒,反過來張艷在說什麼後,扶著額頭一陣無語。
相反。
直播間的觀眾們在聽到張艷的話後,瞬間就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神特麼踩紅色剎車等於彩虹色剎車,笑發財了哈哈哈哈。】
【《為什麼不踩紅色剎車?》《哪裡有彩虹色的剎車?》】
【《左腳剎車右腳油門,記住了沒?》《記住了。》】
【666,我覺得應該是左腳剎車,右腳殺人吧?哈哈哈哈。】
【藍衣教練:我當時離閻王就差一步,結果當事人問我彩虹色剎車在哪?】
【這特麼的給人家當成減速帶了啊,還好那教練身手敏捷。】
【張艷:頂你個肺哦!來不及了,快上車!】
【看得真是一股無名火呀,還好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哈哈哈。】
【兒童區子涵開得順風順水,成人區張艷姐狀況百出,這母子倆擱這上演『反差萌』呢?就是苦了藍衣教練了。】
眾人議論紛紛,彈幕不斷刷著。
正這時候。
紅衣教練從兒童區那邊跑了過來,他先探頭往車裡看了看張艷。
發現沒什麼大礙後又轉頭朝藍衣教練問道。
「怎麼樣,沒事吧?」
藍衣教練活動了一下胳膊後,擺擺手。
「沒逝,沒逝,小意思。」
「沒事就好。」
紅衣教練點點頭。
上前幫著把張艷的卡丁車從橡膠圈裡挪出來,又繞到駕駛座旁。
像張艷這樣的新手他早就已經見怪不怪。
蹲下身子耐心地指了指踏板說道。
「你看,這個紅色的是剎車,用左腳踩。」
」這個綠色的是油門,用右腳踩,記清楚了嗎?」
「轉彎的時候輕打方向,別慌。」
他連說幾遍,又演示了下。
「你先用腳在踏板上踩踩找找感覺吧。」
張艷連連點頭。
隨後又忍不住往兒童區瞟了瞟。
見到子涵還坐在粉色卡丁車裡往前開著。
小身子坐得筆直,壓根沒往這邊看,看樣子是沒受影響。
她心裡稍稍鬆了松,一股不服輸的勁兒又冒了上來。
不行,我不能輸,剛剛是因為太緊張了!
這一次,她沒急著啟動。
而是深吸了好幾口氣,先在左邊踏板上踩了踩,又在右邊踏板踩了踩。
反覆記了好幾次剎車的位置後又轉了轉方向盤。
確認自己順手了,才抬頭問紅衣教練。
「教練,有沒有什麼能開得很穩的竅門啊?」
紅衣教練笑了笑。
「竅門就是別慌。」
「心裡想著有路的地方就能開,儘量保證車子別撞兩邊的橡膠圈就行。」
「有路的地方就能開,別撞橡膠圈……」
張艷在心裡默念了兩遍,點了點頭。
紅衣教練見她準備好了,朝她揮了揮旗子。
「好了,你可以重新出發了。」
張艷緩緩踩下油門。
卡丁車這次沒「嗖」地竄出去,而是穩穩地往前開。
她握著方向盤的手雖然還有點緊,但比剛才鎮定多了,順著賽道慢慢往前駛去。
藍衣教練和紅衣教練站在原地看了會兒。
見她開得平穩,總算放心了。
紅衣教練轉頭看向藍衣教練,笑著打趣道。
「怎麼樣?這工作不簡單吧?」
藍衣教練揉了揉微微發酸的胳膊。
「還行吧,就是有時候挺嚇人的。」
「受驚嚇都是其次的。」
紅衣教練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咱這行,最重要的是鍛鍊體力和反應能力。」
藍衣教練愣了愣。
反應能力他懂,剛才跳圍牆全靠反應快。
但鍛鍊體力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