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坤疑惑道。
林耕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板著臉一本正經地說。
「好了好了，其實我早就會直播賣貨了，這事兒簡單得很，根本不用你教。」
「既然剛才你賣過了，這回該輪到我來了。」
「對了，你站遠點兒，別擋著我。」
說著，他把坤坤往旁邊推搡。
雖說沒用力，但那態度里的不客氣，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坤坤也沒多想，只當他是想幫忙，乖乖地往旁邊退了兩步給林耕騰出位置。
跟拍大哥在一旁看得眉頭一皺，心裡很是不爽。
剛才這人還在一邊不屑一顧，現在見賣得好就湊上來搶活兒，這也太現實了吧？
不止跟拍大哥，直播間的觀眾們也看在眼裡。
大家從一開始就對林耕沒什麼好感。
之前他對小林的態度就不好，現在又這麼沒禮貌地搶坤坤的活兒，彈幕里瞬間飄滿了問號。
可林耕壓根沒注意到直播間的異常。
現在滿心都是，「一個小孩子都行，我肯定能賣得更多！」
他立馬行動起來。
先是沖不遠處，坐在空地里搭建起的工作檯前的工作人員揮了揮手，大聲說道。
「喂！把剩下的貨都上架，臘肉、辣椒、花椒、玩具，還有我家的柚子，全都上！越多越好！」
工作人員沒有拒絕。
按照他的要求，把剩下的貨物一一上架。
還特意把林耕家的橘子全加了進去。
林耕見商品都上架了，滿意地點點頭。
接著從筐里拿起一個柚子，舉到直播鏡頭前。
他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奈何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看著有些僵硬。
又操著一口不太標準的普通話，磕磕絆絆介紹道。
「呵呵，大……大家好啊，看到我手裡這顆……柚子了嗎？」
「這柚子好得很，我家裡還有好多，大家想買的話就趕緊下單，別錯過了啊！」
說完。
他樂呵呵地站在原地，滿心期待觀眾下單。
可他在屏幕前站了足足兩三分鐘，愣是沒見有人下單，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
他疑惑地湊近屏幕。
「你……你們咋不下單啊？我這柚子很好吃的。」
這時。
滿屏問號中突然有條彈幕飄出。
【下單可以，但你得先回答我一個問題，滿意了我就買。】
林耕連忙點頭。
「行行行，你們問，只要是關於我賣的東西，我都知道。」
他心裡想著。
回答幾個問題不算啥。
這些柚子、橘子都是自家種的，他啥都清楚。
可等看清彈幕里的問題，林耕直接傻眼了。
【這柚子多少歲了？哪年哪月哪日幾時幾分幾秒出生的？】
林耕表情僵硬，愕然反問道。
「這……這我咋知道啊？」
剛問完。
緊接著彈幕飄來。
【哦，那我不買了。】
林耕：「……」
他只覺得心中一陣有苦難言。
剛想開口說什麼，又一條彈幕彈出。
【這柚子小孩能吃嗎？】
見是個好回答的問題，林耕連忙點頭。
「可以吃，可以吃！」
話剛落，彈幕又起。
【那老人能吃嗎？】
林耕愣了愣，接著答。
「也可以，也可以！」
【那男生能吃嗎？】
林耕：「？」
沒等他反應過來，彈幕開始一條接一條刷屏。
【女生能吃嗎？】
【禿子能吃嗎？】
【來大姨父能吃嗎？】
【打瓦的能吃嗎？】
【……】
林耕看著這些離譜的問題，眼睛都看花了，頭暈腦脹地逐條回復。
費了好大力氣，好不容易回復完。
他剛想深呼吸平復心情，一條彈幕直接讓他臉都綠了。
【那嘴巴張不開的能吃嗎？】
「你們！」
「……」
林耕又氣又急，話到嘴邊卻卡了殼。
他猛地放下柚子，往後邊的貨物堆里掃了一眼，拎起一袋大米放到鏡頭前，大聲喊道。
「我不賣柚子了，現在賣大米！」
「這樣你們總沒啥可問的了吧？這大米誰都能吃，老人小孩、男的女的，通通能吃！」
話落。
直播間安靜了兩秒。
可觀眾哪肯放過他，下一秒彈幕再度彈出。
【您好大叔，這大米啥時候吃啊？飯前還是飯後？一次吃幾粒？】
林耕見對方語氣客氣，下意識就答道。
「這大米啊，最好就是飯……」
話說到一半再次卡殼。
一瞬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愣了半天終於反應過來不對勁後，急聲道。
「這是大米啊！啥飯前飯後的，餓了拿電飯鍋煮上就能吃！你們到底買不買啊？」
此時彈幕還在不停滾動。
【買啊，那買大米送電飯鍋嗎？】
【那電飯鍋能上門安裝嗎？】
【我想知道你這袋大米里真有大米嗎？】
【看看大米胳肢窩，不白我不買。】
林耕看著這些越發離譜的提問。
他眼珠子不停亂轉，腦袋更是嗡嗡作響。
突然。
一條金黃色彈幕飄出。
【大叔咋不回答問題了？看來不想賣了，兄弟們撤！】
緊接著。
滿屏彈幕齊刷刷響應。
這條彈幕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林耕只覺得腦袋「轟」的一聲炸開，下一秒直挺挺地往後倒了下去。
……
省委辦公廳。
高立恆翹著二郎腿，悠然坐在辦公桌前。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進。」
秘書快步走進來，滿臉焦急地說。
「不好了，高書記！艾辰要去搗毀一所戒網癮學校，現在已經到學校門口了！」
「什麼戒網癮學校？艾辰不是去山裡了嗎？」
高立恆語氣平淡。
秘書急忙解釋。
「他是在山裡，但現在要去附近縣城那所專門戒青少年網癮的軍事化管理學校，說要救裡面的孩子，還要搗毀學校。」
他語速飛快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高立恆依舊淡定。
「他想去就去，也算是幫了那些孩子，你何必這麼著急？」
秘書又急聲道。
「可那所學校不一般！」
「最近名聲越來越大，不光在縣城周邊，網上也傳得很廣。」
「最關鍵的是，那學校校長是咱們川省的一個名醫，聽說還和上邊那位關係很好……」
「要是牽扯到您……」
秘書話說到一半，欲言又止。
高立恆瞬間明白「上邊那位」指的是誰。
一想到此人，他又憶起此前中央的來電。
嘴角不由微微上揚。
他站起身，目光銳利又帶著十足的自信，高聲道。
「那位又如何？我現在何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