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彈幕爭論不休的同時。
艾辰連忙走過去蹲下身子，拍著小林的背安撫他。
好不容易等小林緩過勁來。
艾辰起身，故意對著臉色有些尷尬的楊教官露出些許怒容，質問道。
「所以這就是你說的裡面乾淨？」
「這臭味，再待一會兒我孩子都要昏過去了！」
楊教官有些侷促地站在原地，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剛想開口道歉，說待會兒就告訴叔叔叫人來打掃。
艾辰卻突然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下來。
「這事也不怪你，畢竟你才剛來。」
「現在先帶我們去宿舍吧，那邊應該沒有其他教官了吧？」
楊教官聞言如蒙大赦，連忙點頭。
「沒有沒有，大部分教官現在都在培訓樓那邊，我這就帶你們去！」
說完，他便快步走到最前面帶路。
一路上都沒回頭跟艾辰他們多說什麼，腳步也比之前快了不少。
艾辰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揚起。
之所以不追究廁所的事。
一來是不想耽擱營救的時間。
二來是看出這楊教官涉世未深，對學校的情況又不熟悉，讓他心生愧疚，反而更容易拿捏。
顯然。
他的目的達到了。
一路跟著楊教官穿過空地，先前那棟土磚瓦房宿舍漸漸近了。
只不過還沒走到門口。
一股混雜著霉味、汗臭與說不清的酸腐氣息便撲面而來。
與方才廁所的惡臭相比甚至不相上下。
艾辰腳步微頓。
倒不是因為忍受不了臭味，而是他看見這棟樓每層樓陽台上都掛著衣物。
顯然學員們都還住在這。
他的餘光瞥見身旁小林的臉色，比剛才從廁所出來時還要難看。
要不是想著陳宇哥他們或許就在宿舍，他早就忍不住了。
艾辰再看向身前的楊教官，對方也停下來腳步。
並且聞著這氣味臉色有些古怪。
「怎麼了楊教官，怎麼不走了？」
艾辰故意問道。
楊教官轉過身來，表情有些僵硬，咽了咽口水後，他硬著頭皮說道。
「走……走吧，我們……儘量快點，參觀完這裡，我再帶你們去別的地方。」
艾辰點頭。
楊教官走進宿舍樓，深吸一口氣後隨機推開了一間宿舍門。
正當他準備介紹學員們的優秀內務時。
推開門的瞬間，他一下子愣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溜圓。
而艾辰也在此時看清了裡面的景象。
宿舍內部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
只見地面竟然還是泥土地。
坑坑窪窪，潮濕不已，上面甚至還有幾塊發霉的饅頭碎屑。
四周牆面除了沒有洞，其他什麼都有。
不知名的污穢以及昆蟲屍體。
左右各五張滿是鐵鏽的上下鋪鐵架床歪歪扭扭地立在屋裡，床板上鋪著的薄被又黃又硬。
最關鍵宿舍裡面完全封閉，只有宿舍門口旁邊有一扇窗戶。
但玻璃卻碎了兩塊，用塑料布簡單糊著，寒風從破口處灌進來，吹得塑料布「嘩啦啦」響。
可以想像大冬天晚上這屋裡會有多冷。
「楊教官，我怎麼感覺這不像是宿舍，更像是個廢棄的倉庫呢？」
艾辰開口問道。
其實他說這是廢棄倉庫都算輕的了。
這宿舍里除了沒有隨處可見的糞便，都快跟農村裡的豬圈差不多了。
而此時楊教官本人看著這一幕還在喃喃自語。
「這……這怎麼會這樣？」
他難以置信。
來學校前，叔叔楊校長從來沒跟他提過學生宿舍的事情。
只說過一切按照軍事化的標準來。
而他沒有想到竟會是這樣的環境。
宿舍里除了床鋪上的被子疊得比較整齊之外，哪有半點兒的軍事化模樣？
他尷尬地轉過身，撓了撓頭對艾辰解釋道。
「那個……艾先生，我也沒想到會是這樣，不過您別擔心，這裡已經是老宿舍了，本來就快不用了。」
「校長說等新宿舍建好，學生們馬上就搬走，也或許是這個原因所以最近就沒怎麼打掃整理……」
艾辰別過身去沒接話。
因為小林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角。
順著小林的視線，他的目光落在了門口牆壁上貼的一張表格。
上面記錄了每天值日的學員名單。
他眼尖的注意到那表格里的日期，都已經輪到了下個月。
他心裡冷笑一聲。
新宿舍？
只怕就是幌子啊！
這學校連基本的住宿環境都懶得搞，哪會真花心思建什麼新宿舍，多半是用來騙進學校參觀的家長的噱頭。
「楊教官……」
艾辰收回目光開口質問道。
「就算要搬新宿舍，眼下這些孩子住在這裡，難道就該忍受這種環境？」
「大冬天四面漏風，被子薄得像紙，地上更是無處下腳，這豈不是在是虐待孩子？」
知道這楊教官好拿捏，他的語氣不再客氣。
隨後頓了頓，話鋒一轉，繼續道。
「對了，這麼多床位，怎麼沒見到學員？他們現在去哪了？」
楊教官被艾辰問得一噎，連忙擺手否認。
「不是虐待，絕對不是！」
他急著辯解。
「校長說了，咱們學校走的是管理教化路線，軍事化管理只是為了幫孩子改掉壞毛病，就算偶爾罰站、跑圈，也是不得已而為之，絕對沒有虐待！」
「而且應該只有一樓的地面比較差，樓上都是水泥地。」
「至於學員們現在大部分應該去教學樓了，校長親自給他們做理療培訓，好像還有幾個精力旺盛的，被教官帶去訓練場地練隊列磨練意志了。」
一邊說著說著，他一邊帶艾辰和小林來到二樓的一間宿舍。
雖然環境依舊沒有好到哪去，但地面總算不是坑坑窪窪的泥土地。
這讓楊教官暗暗鬆了一口氣。
只不過就在這時。
宿舍外的走廊上突然傳來一道悽厲的慘叫。
「啊！！！」
「別打了教官，我……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那聲音尖銳又帶著哭腔，在空曠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並且是個孩子發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