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我一直指引著你前行，化作永恆後，你也要一直指引著我嗎？」
「或許…有朝一日，真的能夠再見吧。」
沒有時間讓李元猶豫了，他率先沖向無垢觀。
轟——！
猛烈的撞擊讓無垢觀震動，崩開一條巨大的裂縫，心靈意識之力瘋狂灌入。
劍仙子隨之而至。
心劍化萬劍，沿著李元開闢的裂縫，再次向前突進。
接著是盤仙，竟是飛入了無垢觀中，翼殼展開，似要使用蠻力將龐大的無垢觀一分為二。
回生、小彩、蛞蝓、五妹、金寶、鳴空、花花七大本命蠱也是各顯神通，都卯足了勁。
因為他們都知道，機會只有一次！
唯有心念不斷，才能衝破無垢觀！
即使外界的本體已經遭遇致命的危機，魔劍尊者再次殺來，他們也顧不上了，已經沒有退路。
噗嗤！
外界，魔劍尊者一劍，洞穿了李元的血紅軀體。
心靈意識世界中，李元的意識身瘋狂動盪。
「差一點！差一點！就差一點！」
他緊咬牙關。
他已然能夠看到，無垢觀的另一端，永恆似乎觸手可及。
可就是這一點，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咫尺便是天涯。
外界，魔劍尊者又是一劍，直接將李元的肉身攔腰斬斷，而且劍意越來越猛烈，充滿毀滅氣息。
李元的意識身動盪的更厲害了。
外界傳來的劇烈痛楚影響著他，讓他的意識力量不斷衰減，距離無垢觀的另一端越來越遠。
就在這時，無垢觀的另一端亮起了一道光。
光芒化作一隻柔和纖細的手掌，輕輕抓住了李元的手臂，而後將他拉向另一端。
「小昭…你還在嗎？」
李元一怔。
位列其後的劍仙子則是皺起了眉頭。
那真的是小昭嗎？
或許一個凡人的執念真的能夠強大到接引李元觸碰心靈意識極限壁壘，但還要將之打破，且不迷失，一直在心靈意識世界中對李元進行指引，那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所以，那可能不是真正的小昭，只是李元意識中的『小昭』。
恐怕不是小昭指引了李元，而是李元太累了，他的前進需要一個寄託，而在那樣的時刻，小昭的柔情恰巧成了那個寄託。
於是，『小昭』被留了下來。
劍仙子心中大致有數了，但什麼也沒說。
咫尺距離，一拉而過。
當他的手指接觸無垢觀另一端的力量時，這座心靈意識極限壁壘便再也無法維持，轟然碎裂。
與此同時，李元的意識身狀態也變了。
同時改變的還有九大本命蠱的意識身。
他和本命蠱們的軀體都變成了透明狀，像是和無限的心靈意識世界融為了一體。
咎典中描述，一旦打破心靈意識極限壁壘『無垢觀』，便可意識可脫離肉身、脫離神魂，以不可定義的『形態』存在，亘古不滅，近乎全知。
此刻，李元就有這種感覺。
因為肉身、神魂的痛苦都已經影響不到他了，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還活著。
而且過去的那些記憶、知識都在意識世界顯化而出，變得清晰明朗，甚至他對太初界的認知都在提高。
只是……
這並不是李元想要的不死不滅。
因為他能夠感覺到，自己的七情六慾也在被稀釋，好像任何東西都在這無限意識力量中變得微不足道。
當七情六慾被稀釋到一定程度，他還是李元嗎？
還是自己嗎？
恐怕最終的結果就是成為混沌宇宙規則無情運轉的一部分吧？
「必須找到平衡之道，將力量收束。」
游天主做到了，李元自信也能做到。
外界，魔劍尊者已經將李元的肉身砍成了十萬八千塊，看得諸多大修心驚膽顫。
這場大戰完全在向著他們預料之外的方向發展。
眼看魔劍尊者要將李元的肉身徹底碾碎，斬斷所有的萬劫根須，一股無形的力量忽然將這些血肉都串聯了起來。
嗡——！
魔劍尊者的劍再次斬下，卻被一手接住，李元的身形不知何時恢復了人狀，只不過還有一身紅毛未曾褪去，看起來還是有些渾渾噩噩。
劍仙子同步殺出。
現在的一人九本命，都處於一種混亂的狀態。
肉身極限壁壘萬劫根、心靈意識極限無垢觀、術法極限壁壘逆道法都已打開，各自有所發揮，相互制衡，但始終無法完全收束。
這種狀態不僅混亂還危險，就像一個身上綁滿了爆炸蠱的修士，隨時可能被炸死。
「李元，守住本我。」
耳畔，一個聲音響起，是游天主游濟。
李元心中一凜。
他能一時守住本我，卻不敢保證一直持續下去，只要三項力量有一項失衡，就會再次失控。
而且魔劍尊者已徹底瘋魔了。
對上這樣的對手，李元無法做到在收手的情況下依然壓制住對方。
此時此刻，他終於體會到破限成尊之難。
破限就要瘋魔！
而瘋魔就代表喪失自我，等同於走向死亡。
哪怕是破限之後又僥倖完成了收束平衡，心中恐怕也會留下陰影，難以再次邁出這一步。
更別說去找到那個完美的平衡，走完破限成尊路了。
其中難度太大了，遠高於藉助永生種成尊的難度，一顆永生種，幾乎就等同於幫修士跨過了最難的破限過程。
「唉。」
游天主下場，手中羅盤也再一次展開，輕聲吟誦。
「星移斗轉，復歸混沌。羅經一合，天地無痕。」
剎那，星辰移動、斗柄迴轉，此方天地的一切都回歸混沌狀態，羅經合攏之後，天地間不留半點痕跡。
李元猛地一震。
游天主這是在引導他，讓他從天地回歸混沌的狀態中感悟，以自身模擬天地姿態，收束三大破極之力。
「原來如此。」
「原來游天主一直遊歷天地，感悟天地，廣結善緣，不在乎外物，就是為了了解世間萬靈萬物，觀其本質的進化與退化。」
「以天地混沌為盤，來引導自身的收束，了不起！」
李元由衷的佩服，又覺得可悲。
這樣一位人物，終究還是受限於天地，無法成尊。
過去的紀元，像老師萬寶尊者那樣的人物，或許也不弱於現在的游天主，面對大毀滅時，該有多麼不不甘，多麼絕望？
李元不想聽時也命也的論調。
必須打破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