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盤仙的意志影響，還要被大毀滅衝擊，有那麼一刻，李元感覺自己的靈魂要裂開了。
「停！」
「停下啊！！」
他聲嘶力竭地吼叫。
然而，盤仙一點都不管，爺們怎麼能毀約？爺們怎麼能退縮！
最重要的是，它懂李元。
它知道什麼時候是真正的李元在下達指令，什麼時候是『虛假的李元』在亂報指令。
畢竟它和李元合體了那麼多次。
劍仙子都沒這待遇呢。
就這樣，李元被盤仙和花花硬生生拖著前行，整個人完全處於要瘋魔的狀態。
時間長河中，對世界的認知的越多，必然會越痛苦。
在這個過程里，無知反而是最好的。
就像盤仙蠱。
它看到的事物只有幾種。
第一種，好弱的東西，不值一提，懶得多看。
第二種，還可以的東西，但我可以把它打爆。
第三種，勢均力敵的東西，提起興趣。
第四種，很強的東西？戰鬥！爺們要戰鬥！
最後，是強到望塵莫及，令人絕望的東西，那麼……干就完了！
所以，李元在關鍵時刻將控制權交給了盤仙蠱。
大毀滅什麼的，干就完了。
若是真正的大毀滅降臨，或許盤仙蠱擋不住，但這是歷史映照的衝擊，真實的傷害並不致命。
最瘋狂的時候，李元已經忘記自己在做什麼了。
他好像分裂成了無數個人。
他體驗了無數生靈面對大毀滅的痛苦，但依然做回了自己。
當意識再次恢復清醒之際，時間長河對應的大毀滅時期也已渡過了。
輕舟已過萬重山，哪怕再往前是上一紀元的末法時代，對比大毀滅的壓抑，還是要輕快了許多。
李元的心態似也隨之變了。
哪怕是以『身臨其境』的狀態去經歷過往歷史，他的心情也只剩下憐憫。
曾經他所關注的，所憎恨的，好像都變得無足輕重了。
因為在大毀滅前，那些都太渺小。
「紀元大毀滅，摧殘了多少美好，如果能回去，無論付出什麼，我都要阻止這一切！」
不為別的，就為了本命蠱們，為了劍仙子，為了姜兒，為了暗母，為了一切值得的人。
懷著這樣的心態，李元繼續向前。
他好像又有了動力，行走的速度更快了。
而後，又是一片荒涼寂寥，以及恐怖的大毀滅。
這一次，李元撐得更久了一些，雖然最後還是靠盤仙和花花帶著過去，但心態的蛻變已經十分明顯。
再往後，就是一次次的循環往復。
紀元的開闢，文明的璀璨，末法時代的凋零，大毀滅降臨，大千世界的荒涼寂寥。
五個過程，循環往復，是逃不掉的宿命。
不知過了多久，李元來到了第二十紀元。
這是他的妻子棲遲所在的紀元。
走過大毀滅後，再往前，他看到了誕生於第二十紀元末法時代的棲遲。
棲遲出生的那一天，是大毀滅預兆顯化世間的那一天，她本該是海族最耀眼的驕子，天賦之強冠絕海族。
偏偏生不逢時！
這讓無數的海族大修嘆天道之不公。
但海族的大修們還是將希望寄託於棲遲的身上，而棲遲也沒有辜負這份期望。
憑藉著『天生禁忌』的體質，她在跨紀元之旅中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護住了六個海族孩子。
棲遲和六個海族孩子也是僅剩的跨紀元活下來的真實生命本體。
「比起棲遲不知歲月流逝的等待，我在時間長河的經歷，又算得了什麼呢？」
李元揮了揮手，和過去的棲遲告別。
多麼明媚的龍族小公主啊，卻從那之後，只剩憂傷和淚水。
李元繼續前行。
他著重關注著龍宮的至強者『龜丞相』，這也是一位破極強者，在第二十紀元的歷史中赫赫有名。
百亂龍宮的締造也是龜丞相主導。
只不過李元想看到的畫面始終沒有出現，那就是天命人的預言指引，好像這一切都是海族自己的預言，無人干擾。
緊接著，他又在更前的紀元找到了『暗黑大墟』的締造者，棄族所信仰的那位道君。
結果依舊如此。
李元可以堅信，沒有看到關於『大墟聖子像』的雕刻。
「宿命的力量已經強到了這種程度嗎？連時間長河中的痕跡都已經磨滅？」
這完完全全是超脫界中，證道永恆的水準，絲毫不弱於靈祖，不弱於天尊，也在某一方面達到了完全掌控的程度。
宿命！到底是好是壞？
這個問題困擾了萬年，依然是一個困擾。
李元壓下雜亂的思緒，繼續前行，他又來到了第十七紀元，見到了老師萬寶尊者的成長曆程。
一個天生羸弱的少年，以手中之錘巧奪天工，站上世界之巔。
甚至有那麼一刻，就要打破宿命！
再看一遍，身臨其境的體會萬寶尊者的處境，讓李元更加震撼，對這位從未相見的老師愈發敬佩。
在萬寶尊者那裡，神工是世上最幸福的孩子。
而他，見證了神工前輩的滄桑，從一個孩子變成了捨生為人的護道者。
這也是時間的一面。
他可以斬斷生命，但不能斬斷生命的成長，更無法斬斷生生不息的傳承。
離開第十七紀元，再向前，又跨過第十六紀元，李元來到了第十五紀元。
歷史中記載，這是唯一一個沒有仙尊誕生，但大毀滅依舊到來，摧毀了一切的紀元。
以李元對永生種的了解，只要得到永生種並成功煉化，就沒有不成尊的可能。
永生種讓修士可以跳過『破極』的過程，對至高大修們來說，成尊實在是簡單的不能再簡單了。
除非這個紀元的修行文明完全凋零了，永生種餵了豬。
但這是不可能的事，因為每一個紀元，都有仙尊背景的超然勢力引導紀元的發展，就如天庭、蠱天都等等。
所以，這只能是第十五紀元的修士們自己的選擇。
否則就算永生種被破壞，也會再生的，哪怕同時存在兩顆永生種的情況都有可能。
所以……
那一段沒有記載的缺失歷史，到底發生了什麼？
李元心中愈發好奇。
或許，其中事件也能給他一些啟發，畢竟他和劍仙子現在就有一顆永生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