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淵瘋了千年,終於得以好轉。
他清醒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蚩命,滿懷期許的問道:
「蚩命兄,有沒有找到什麼線索?」
「你就這麼相信我?」蚩命無奈一笑。
「不相信你相信誰,我知道蚩命兄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我流了血,必然能讓你有所收成,對吧?」
兩人一路並肩成長,一起經歷過無數的戰鬥,太懂彼此了。
蚩命輕嘆一聲,取出一物來。
「給。」
又是一隻蠱,外形和之前給虞淵的那一隻蠱差不多,但虞淵一眼就看出了內在的不同。
「我通過蠱術解析了更高維度的力量形成,但得到的反饋微乎其微,能從中悟得多少,就看你自己了。」
蚩命說道。
「沒問題,交給我。」虞淵大笑,「有蚩命兄替我兜底,再強的對手也不可怕了。」
「我不是每一次都能讓你活著。」蚩命認真回道。
「我也不是永遠原地踏地。」虞淵能成功,是因為他的膽氣,謀略,對夥伴的絕對信任,以及世間罕有的悟性。
因為每一次失敗都是他進步的開始。
拿了蠱蟲,告別蚩命,虞淵離去,繼續帶著激進派橫衝直撞。
他在等每一個時機。
只要靈祖消失在大千世界,他就會立馬前往混沌宇宙深處,去窺探更高維度的力量。
有了足夠經驗和應對之術後,虞淵的境地也好了很多,雖受了幾次重傷,但好歹把命撿了回來。
更讓他興奮的是,每一次都能有所收穫。
日積月累中,他和蚩命似乎都對更高維度的力量有了全新的了解。
這一點不止是自己的猜測。
他們和過去戰力相差不大的強者切磋,即使只出五成力,也能夠獲得勝利。
這意味著兩人的確在向著更高維度的力量境界前進。
而來自未來的李元體驗的更加清晰。
在他眼中,這無疑就是破限成尊路的雛形,只是在第一紀元還沒有『破限成尊路』這個概念,也無人開創先路。
所以,這條路比起其他紀元更加的難走。
每一點都需要去摸索。
或者說,前面是沒有路的,這條路是虞淵和蚩命用一磚一瓦做基,用生命骨血做泥,一步一步砌好的。
如果不是路斷了,後人再走這條路,必然會輕鬆很多。
李元也不得不佩服兩位人族先賢的天賦,無中生有,黑暗中創道,竟也只用了萬年時間,就達到了『破五極』的水準。
雖然這和大世完整有著一定的關係,但在他們之後,李元於歷史中見到的,達到破五極水準的就只有第十五紀元的赤霄明了。
「快了快了。」虞淵無比激動,「等你我二人掌握這種力量,人族必然能成為世間第一大族。」
蚩命卻始終緊皺著眉頭。
虞淵疑惑,「蚩命兄,我們就要功成了,你怎麼還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不對勁。」蚩命沉聲道:「這些年,我們收集了這麼多命數之線,編織成網,再融合成型,編織成一個虛擬的更高維度的果位,以此印證新的修行路。」
「可是……」
「剛剛我發現,一旦我們將剩餘的命數之線填入,這個虛擬果位就會立即枯萎崩解。」
「也就是說,我們走了這麼久的路,迎接我們的終點卻是一條走不通的死胡同。」
蚩命的語氣有些低沉。
原本高漲的氣氛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沉默。
再沉默。
「嗐。」良久,虞淵擠出一縷笑容,「多大點事,路不就是試出來的嘛,再試試一定行,實在不行就把死路打通!」
蚩命搖頭,「沒用的,不是路的問題,是缺少了一種關鍵性的元素。」
虞淵道:「你說,我去拿!我命硬,就算是在那隻大眼睛的眼珠子裡,我都給你摘出來。」
蚩命抬首,怔怔的望著眼前摯友。
他知道,自己的這位摯友不傻,任何一方面都不比他差,包括對更高維度的理解。
但虞淵總是表現出一副莽夫的樣子,似乎只顧著衝鋒陷陣。
蚩命哪能不明白,虞淵是故意如此,因為總要有一個人站在風口浪尖去應對那些危險。
看似莽夫的表現,不過是為了減輕他的心理壓力。
所以,蚩命也願意將苦心研究的成果分享給虞淵。
「唉。」
蚩命輕嘆。
不待他再說,虞淵打斷道:「唉什麼,再試一次,你說缺少一個關鍵元素,那就在不斷的試錯中找到那個關鍵元素!」
虞淵是不可能放棄的。
此刻,連李元都不想讓虞淵放棄。
他也無比好奇,這個關鍵元素究竟是什麼,如果抓住那個元素,是不是就能續上自身所在紀元的斷路了?
一切的關鍵,恐怕都在這裡。
「試錯?」蚩命苦笑,「可是…這一次恐怕沒有試錯的機會了。」
「無數的命數之線都指引向了一個東西,也是你我至今還無法染指的東西。」
「機會在那裡,但只有一次!」
人的一生有很多次選擇,正確或失敗,對人生的影響並不大,世界依舊絢麗多彩。
人一生的選擇少之又少,或許只有一次,抓不住就一切煙消雲散。
蚩命如此。
虞淵如此。
李元亦如此。
「你說的是涅槃台?」
大千世界,唯一讓虞淵完全無法染指的,也只有眾凶獸種族視之如命的涅槃台了。
「嗯。」蚩命道:「命數之線的源頭就是涅槃台,它的存在,讓本該斷掉的線始終纏繞不斷。」
「這些線越來越多,越來越亂,遮住了前路。」
「唯有進入涅槃台,剪斷所有的亂線,前路才能夠清晰,但那個代價,輸了可能就是整個人族覆滅。」
房間再一次冷寂了下來。
過去議事,虞淵總是說,就算只有一線機會,他也要牢牢抓住,毫不猶豫。
因為他覺得,自己就算死了,也還有蚩命。
但此刻,他猶豫了。
去,還是不去?
賭上整個族群,去搏一個希望渺茫的未來,值得嗎?
許久,再一次開口卻不再是虞淵,而是變成了蚩命。
「這一次換我去吧。」
「我一個人去,如果能找到另一種不曾被驗證的力量,或許我就能夠活著回來,帶回你與族群的希望。」
「另一種力量?」虞淵冷道:「你說的奇蹟嗎?那是騙小孩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