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尊共世，何其輝煌。
曾經的李元只能仰望，但現在……
現在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境界，又能夠維持多久。
無限蠱不可被定義，不可被觀測，一旦被定義和觀測，威能自限，便不再是無限，註定了它無法長存。
而且煉成無限蠱絕不是一朝一夕間，和命尊布局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李元，無疆仙尊，終於等到你了。」
命尊望著他，平靜地開口。
和時間長河中所見的命尊並不一樣，此刻在李元眼前的命尊老態龍鍾，氣若遊絲，好像隨時都會死去。
命尊一直以來都是最想要打破紀元大毀滅格局的那一個。
但紀元大毀滅的宿命被打破，受到影響最大的同樣是命尊，結局很可能是隕落。
「你要煉的那隻無限蠱就是我嗎？」
李元問道。
這一刻，劍仙子都沒說話，默默立於李元身畔，表達了她的立場。
她或許是命尊某一世身的女兒，但這個身份遠沒有和李元的牽絆來得重要。
「宿命已定盤，又以何求無限？而你本就是這片混沌宇宙海之外降臨的奇蹟，從不受我之限。」
蚩命回道。
李元皺眉，「宿命蠱如此神奇，連我的到來都能夠預見？」
「倒也不是。」蚩命搖頭，「只是因為從一開始，所有的命數布局都是為了迎合能夠打破宿命的事物而存在。」
「而宿命蠱已經超越維度，能夠打破宿命的，註定是混沌法則之外的事物。」
「當這個事物到來，命數之線就會以之為核心，改變宿命之內的生靈認知，讓存在的即合理。」
「那些願意等待破局契機到來的人，也從一開始就認可了這個規則，甘願如此。」
「他們付出了代價，如今你來了，他們亦得到了回報。」
「這是等價交換。」
「那麼現在…宿命被打破了嗎？」李元問道。
「還差最後一步。」命尊道。
李元望向更遠方，那裡有五道極度恐怖的氣息，「殺死滅世級混沌神魔，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命尊還是搖頭，「無垠宇宙海，滅世級混沌神魔是殺不完的，只要大千世界存在，就會源源不斷的吸引滅世級混沌神魔到來，甚至是更高維度的界外生靈。」
「就像你……」
「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你就是界外生靈，是更高維度的界外生靈。」
李元一怔。
我成界外生靈了？
好像還真無法反駁。
畢竟他一直帶著『穿越』前的記憶，擁有不屬於這片混沌宇宙海的力量。
命尊道：「依照混沌宇宙的規則，你作為異端，本該被直接抹殺，但太初界需要你，才接納了你。」
「至於你的力量為何可以達到更高維度？」
「那是因為諸多宇宙之間皆有相通性，你能穿越至此，就是因為宇宙之間的相通性。」
「你能無限提升，也是因為這樣。」
「任何一個混沌宇宙海，都有多種可供修煉的能量形態，億億萬界中生靈只能共用其中一種，數之不盡的混沌神魔也只能使用其中一種。」
「而你——」
「作為界外降臨的異端，你一人獨占了其中一種，甚至多種。」
「這種力量不可估量，即為無限。」
「既然是無限，為什麼從一開始我那麼弱小？」李元若有所思道。
命尊繼續道：
「束縛你的從來都不是所謂的境界，而是思維，因此只要你想，就能夠破境，達到常人所不能之境。」
「但你降世之後，又接受了這個世界的信息設定，無形之中定下了一個框架，限制了自己。」
「我想大概也是因為在原本的宇宙中，你只是芸芸眾生中平凡的一員。」
「又或者，你所在的祖星規則太強了，遠超我等之想像。」
畢竟都能穿越宇宙了，想來也不簡單。
「原來如此。」
李元恍然大悟。
「所以從一開始，所謂的系統只是我給自己附加的一個限制器，是我在祖星時的思維影響了我，黑罐、彩罐皆是如此。」
「從天源大陸到太初界，再到超越維度的此刻，這條修行路，都是我解開思維限制的過程，解放自我力量的過程。」
不過沒什麼好後悔的，因為這一路的歷程都是真的。
這一世的親朋好友，那些真摯的感情，締結的每一隻本命蠱，每一場生死戰鬥，每一次流血流淚，都是真實的。
「所以…打破宿命的最後一步，是提升大世上限的同時，讓『奇蹟』長存嗎？」
李元說道。
「是。」
命尊頷首。
唯有奇蹟長存，才能夠解決可能存在的，來自於滅世級混沌神魔之上的威脅。
並且命尊堅信，那樣的威脅一定存在。
因為李元的降臨已經證實了這一點。
李元輕嘆，「凡被觀測，即被定義；一旦定義，威能自限。這句話可是命尊你親自寫的。」
奇蹟長存？
那就不叫做奇蹟了。
此刻，李元已經感受到自己身上的無限力量在一點點消散。
這片混沌宇宙海在逼他做出選擇，不允許他再作為『異端』存在，要麼成為此宇宙的生靈，要麼回到原本的宇宙。
要麼……
被抹殺。
「還真是…卸磨殺驢啊。」
李元無奈嘆息。
命尊苦笑：「也不是毫無辦法，如果無疆道友能找到回去的路，連接你的祖星宇宙，那麼奇蹟就可以隨時被接引，大概…這也算一種長存吧。」
李元真笑了。
「一個異端都鬧成這樣，如果真找到了祖星路，可不是人人如我般良善，到時候就變成域外邪魔大入侵了。」
以『無疆仙尊』為名，代表李元很收斂了。
但無疆仙宗蠱道的立宗之言是——大愛無疆，萬蠱相依。
到時候來一群大愛仙尊，這天都要翻過來。
這時，靈祖終於忍不住開口。
「依我看，無疆道友說得對，命尊你就是考慮的太多了，以後的事，誰又說得清？」
「宿命蠱猶在，你也不必隕落，這不是好事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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