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轉眼而過。
李元恢復的差不多了。
在此期間他悟出了第三種天象,對應盤仙蠱的蠱屋血仙庭。
其名——暴君虺心。
蠱屋天象顯化,一顆巨大的心臟橫亘高空。
暴君虺心存在期間,會不斷汲取一定範圍內所有血氣,而後轉換成對應的力量反饋給蠱師,並噴發出狂暴血霧。
狂暴血霧會影響精神,改變戰鬥思維,使敵我雙方都逐漸進入『癲狂對戰』的狀態。
「戰鬥讓我徹底瘋狂?」
李元哭笑不得,他覺得『盤仙附體』狀態就夠瘋狂了。
從氣血蠱到巨靈蠱,再到盤仙蠱,再到蠱屋異象『暴君虺心』,他的第一本命蠱真就是將『戰鬥』貫徹到底。
「瘋狂就瘋狂吧。」
蚩鄰瘋狂一點,關我李元什麼事?
收拾好一切,李元帶上那支骨笛,走出了小屋。
在桃源蠱村生活一年多,他多少有些感情了,這裡每一個人的名字,每一個地方的景色,他都記得清楚。
「但這一切,都該消散了。」
活屍終究只是活屍,只能存在於執念的虛妄里。
真正的江厭,可愛的阿蘿,每一位村民,都已隨著時光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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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叔!」
路過夏秋花生長的草坪,阿蘿飛快跑了過來,仰著頭,大眼睛一眨一眨地望著李元,
「小師叔,你要去哪裡呀?」
「我——」
李元頓了一下,旋即蹲下身,抱了抱阿蘿,笑道:「小師叔帶你們離開這裡,好不好?」
「真的嗎?」
阿蘿雙眸一亮。
「嗯。」
李元重重點頭。
「耶耶耶!」
阿蘿高興地手舞足蹈,轉起了圈圈,
「小師叔最好啦!我就知道,小師叔不僅是全天下最好看的小師叔,還是最厲害的小師叔!!」
轉完,她在李元臉上狠狠啵了一下。
「乖,等我。」
李元摸了摸阿蘿的腦袋瓜,起身,帶著沉重的心情繼續往前走。
「小師叔,等你哦,帶我回家!去看中原!!」
身後,阿蘿不停的揮手。
李元沒有回頭,一直走,直到蠱仙廟前,才停下腳步。
「非廟會期間,不准入內!」
守衛又一次攔住了他的去路。
李元沒有說話,拿出了江厭留下的那支骨笛,輕輕吹響。
笛聲悠揚,隨著春風流轉,飄向桃源蠱村的每一個角落。
這一刻,生活在村中的上千名蠱師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活,雙眸逐漸變得迷茫,抬起頭,望著天空,不再有任何動作。
唯有兩個例外。
即是江厭和另一位同期來到這裡的八轉蠱師錦華婆婆。
兩位老前輩在短暫的迷茫之後,原本正常的雙眼逐漸化作了純黑色,像是恐怖鬼物般。
代表他們不再是活屍狀態。
兩人循著笛聲,來到了蠱仙廟前的小路上,看到了正在吹笛的李元。
這一刻,兩位老人的身體不斷顫抖。
尤其是江厭,顫抖的極其厲害,枯瘦的手臂竟漸漸抬了起來,顫顫巍巍,一步一步走向李元。
「啊~嗚~」
他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李元吃驚,沒想到江厭還能保留一絲意識,千年未散。
他連忙上前托住江厭的身體,注入一絲溫潤的精神力。
又是一陣劇烈的顫抖後,江厭純黑的雙眼中亮起了一點光,竟有了一絲靈性。
「第九宮弟子李元,見過江厭長老。」
李元嘗試與之溝通。
「有…有人來了。」
江厭發出聲音,嘴裡竟是含著一隻蟋蟀,正是其本命異蠱——死鬥蟋蟀。
李元驚訝,江厭的本命蠱竟然沒有與活屍生死契融合?
這才是其能保留一絲意識的原因嗎?
「過…過去多久了。」
江厭再次開口。
「千年。」
李元回道。
「千…千年?」江厭嘆了一聲,「竟過去了千年嗎?蠱巢安否?姜皇朝還在嗎?」
李元:「蠱巢無恙,姜皇朝早已落幕。」
「好!好啊!」江厭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如此,吾心安矣,死而無憾。」
他看著李元,打量了一會兒。
「你是八轉境?」
「是。」
「千年風雲,改朝換代,天驕輩出,八轉之境竟也如此了得。」江厭感慨。
李元沒有解釋,只是用力點了點頭,「蠱道當大興。」
江厭十分欣慰,
「老夫渾渾噩噩,清醒的時間不多,百般算計,以秘法封存本命蠱死鬥蟋蟀,才能存續一二,等你到來。」
「戰吧!」
「今朝,讓老夫為自我求一份解脫!」
他說話的語速加快了,愈發清明。
與此同時,身上本就乾枯的皮膚變得與樹皮般,漸漸地開裂,脫落,軀體在一點點消散。
「李元,跨越千年相見,也是一種緣。」
「你是晚輩,由老夫為你開道!」
話落,江厭化作一道黑色流光,轉眼便沖入了蠱仙廟中,李元緊隨其後。
他不渴求所有活屍都來助戰。
得江厭長老,足矣!
轟——!
地下世界,轟隆作響。
「何人來犯?」
滾滾洪音在地底迴蕩,那是九轉蠱師尤參的活屍發出的聲音。
那位將自己煉成活屍。
還不知曉自身已死去,遵照本能行事,為絕世蠱術《生死契》而瘋狂,見誰都要煉化。
趁此機會,李元看清了對方的模樣。
尤參身長足足九尺有餘,枯瘦如柴,佝僂如千年干木的脊背上,數道鎖鏈從肩胛骨貫穿至尾椎。
蒼白皮膚上布滿暗紅斑紋,像是血管里爬滿了鐵鏽色的蜈蚣,隨著呼吸在皮下詭異地蠕動。
很顯然,尤參在臨死前折磨過自己,妄圖用各種痛苦的方式使自己保持清醒,但最終還是被『生死契』反噬。
他的衣袍上結滿了血痂,長長的鬚髮如同浸泡在血海中的活蛇群,發梢末端生長著細小的口器,不斷吞噬周圍陰氣發出吮吸聲。
手腳更是彎曲變形,和生前穿戴的寶器融成了一體。
昔日的九轉先賢,有望邁入蠱仙之境的雄主,如今已是不成模樣的怪物。
「你們!」尤參發出嘶啞的聲音,「你們是來助我登仙的嗎?好!好啊!謝謝你們!」
「尤參!如今的你,和妖魔無異,害人害己,該消散了!!」
江厭冷喝,懷著赴死之心,一往無前。
「死斗領域!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