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會不會有古怪啊?」
接連被阻後,梨若淺凝重道:「不如讓屬下帶先鋒軍開路,不能再讓這些被利用的婦孺阻擋大軍行進了。」
「嗯。」
蕭沁兒頷首,「好好安置他們。」
她揉了揉太陽穴,愈發心神不寧,好似看到了悲慘的人間煉獄,那些老弱婦孺都慘死在戰爭中,化成厲鬼冤魂來糾纏她。
「我這是怎麼了?」
蕭沁兒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過於脆弱了。
遠處的小山上。
偽裝成樵夫的李元望著這一幕,「有種熟悉的氣息啊。」
他覺得蕭烈應該不會傻到,覺得用一群老弱婦孺攔路就可以感化蕭沁兒,就覺得能阻止這場戰爭。
多半是有詐。
趁機下毒?
蕭沁兒作為蠱師,應該沒那麼容易著道。
或許是…降頭術?
這個最有可能,太過神秘莫測,連他都被咒殺過。
自從上次被歐陽盛以降頭術咒殺過後,李元就對此門巫術進行過詳細的研究。
南疆地區就有巫師一脈存在。
甚至連九宮蠱巢中也有一小部分巫師,他通過第六宮主陽無容得到了不少情報。
降頭術分為多種,最低級的是藥降術,鬼降術,物降術等等通過現實接觸手段來實現的術,對高階修煉者很難奏效。
此外還有神秘莫測的靈降,飛降,替身降等等。
李元之前所中的便是替身降。
好在他本身夠硬,反而是對方承受不住反噬,給了他反殺的機會。
「看沁兒的反應,想必有所察覺,有問心蠱傍身,那種巫術對她的作用應該不會太明顯。」
李元沒有輕舉妄動。
南巡軍繼續前進。
這一次,有了梨若淺帶領的先鋒軍在前面開路,再無阻礙,大軍行進的速度快了很多。
就這般長驅直入,多日後抵臨滄瀾王城。
「有意思了。」
這般順利是李元都不曾預想的,也足以見得慕容溯和蕭烈策劃了一個局,就等著蕭沁兒進入。
蕭沁兒儼然明白這個道理。
雙方都對這場博弈有自信,都覺得自己這一方能夠贏下。
王城上。
蕭烈身披蟒袍,傲然而立,居高臨下看著南巡軍掀起的滾滾煙塵,大量重型弩箭已經架起。
滄瀾軍統帥周不平開口,聲如洪雷炸響,
「郡主,若不想傷及無辜,您就讓大軍原地紮營,帶親衛軍入城吧,有些事您可以和王爺好好談一談。」
「你走開,讓蕭烈說話。」
蕭沁兒平靜喊道。
周不平臉色尷尬地看向旁邊的蕭烈,「王爺,還是您來吧,郡主她不吃這套。」
蕭烈本來還矜持一番,拿出王的風度。
結果……
姐姐還是把他當成小老弟來看啊!
他清了清嗓子,讓自己儘量保持威嚴,
「蕭沁兒,讓南巡軍的兄弟姐妹原地紮營吧,本是同根生,今日沒必要流太多血。」
「好啊!」蕭沁兒點頭,「這趟來本就是為了回家,我也覺得沒必要大動干戈。」
「渡鴉將軍,你負責在外駐守,隨時準備接應。」
「梨將軍,你帶領親衛軍,隨我入城。」
她的親衛軍共三千人。
但這一次入城的只有一千真正親衛軍,剩下兩千都是死契傀。
李元則早已混入王城中,摸清楚了王城大致的防衛布局。
由於滄瀾已經進入戰備狀態,多數兵力都布防在各條邊境線上,王城中的士兵數量約在五萬左右。
王城外圍的多處駐地,還有十五萬人馬,隨時能對『南巡軍』形成圍剿之勢。
至於真正打起來會是怎樣一個狀況,李元也預想不到。
畢竟蕭沁兒的身份對於滄瀾來說太特殊了,滄瀾軍的諸多老將,都曾和蕭沁兒交好,也都尊敬這位郡主。
不多時,蕭沁兒領著三千『親衛軍』進入滄瀾王城。
闊別許久的蕭家姐弟倆再一次見面。
紛爭也從這一刻,真正開始!
「蕭沁兒,你現在越來越威風了。」
「遠沒有你這位王爺威風,翅膀多硬啊,連老祖宗的遺志都敢違背,我可遠遠不如你。」
蕭沁兒嗤笑。
「蕭祖的遺志我一直都在遵循,只是你的雙眼被夜所遮掩,看不清罷了。」
蕭烈冷哼。
「這一路來,那些攔路的百姓是你派來的?」蕭沁兒問道。
「不是。」
蕭烈笑了笑,「他們只是聽到你要帶兵入滄瀾的消息,覺得不可思議,自發前往,想勸你迷途知返,不要再被有心人利用,不要把滄瀾捲入戰火中。」
「畢竟——」
「你可是滄瀾百姓最敬愛的小郡主啊!」
「這些話應該我對你說。」蕭沁兒冷道。
「你變了。」
蕭烈道:「以前的你,看到民生疾苦會落淚,會同情,會施捨,會不安,現在的你只有辯駁,你被蒙了心,還不明白嗎?」
「因為我知道,有舍才有得。」
蕭沁兒道:「以前我小,我天真,不懂大勢,現在我懂了,但是你!蕭烈!你還沒長大!」
「你還像個小孩,連自己的脾氣都不能克制!」
「你還天真的以為這個世界非黑即白,還以為自己是摘星戴月的世子,還以為所有人都會隨你心意。」
蕭沁兒有些壓制不住心緒,越來越大聲。
蕭烈面色陰沉,吼道:「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麼用這種語氣教導我?不過是比我早見到這個世界那麼一點,真以為你就是姐姐了?!」
蕭沁兒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那我這個姐姐…你認!還是不認?!」
「我——!」
蕭烈一怔,他自然牽掛姐姐,但骨子裡的倔強不允許他認輸,「我認又如何?不認又如何?你真的為我考慮了嗎?」
蕭沁兒平靜下來,「我是否在意你,你應該比任何人都能感受到。」
「……」
蕭烈的怒氣戛然而止。
短暫的停頓後,他只覺得臉頰火辣辣的疼,看向府里其他人,「你們都滾!全都給本王滾出去!」
「是。」
周不平,梨若淺等人相視一眼,默默退了出去。
他們都是滄瀾舊部,並肩作戰,生死相依的隊友,相互沒有太大敵意,最後的路如何走,都在新王與郡主的一念之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