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仙子真的回來了。
不僅恢復了靈性,還靈性十足。
就是與李元預想中的不一樣,從高冷仙子變成了活潑少女。
只怪三千年這個詞太沉重,讓人忘記了劍仙子不過二十年的真齡,真正高冷的是人心中的成見。
千言萬語在李元心中匯聚成一句話。
「出息了,終於養成了。」
這麼大一隻『本命蠱』真不好養啊。
劍宗內。
周無病打趣,「劍靈,看來不用你,劍仙子老祖也能盡斬來敵啊。」
劍靈無比認真,「她或許會改變這片天地固有的格局,打破桎梏,和這樣的天驕生在同一個時代,你有福了。」
「你的意思是……」
劍靈曾與他說過,天源大陸是一個被限制的世界。
就像被逐漸鎖緊的鳥籠。
起初,鳥籠很大,鐵絲之間的縫隙能夠供一些鳥兒脫離,遠走高飛。
再後來,鳥籠緊縮,縫隙越來越小。
有一些鳥兒竭力撲騰後,還是能夠衝出去。
但鳥籠一旦收縮到某個程度,那便會形成死局,誰都無法離開,只能在漸小的籠中等待死亡。
剛開始聽到這個理論時,周無病無比震驚,懷疑劍靈欺騙他。
轉念一想,細思極恐。
天源大陸的上一位武神誕生,已在千年之前,是那位開創大衍皇朝的太祖皇帝。
如今千餘年未有武神臨世了。
這個跨度確實太久。
恰恰符合劍靈所說的『鳥籠之論』,讓他不得不信服。
山外。
花劍仙芙蕖,隱劍仙雲上鷹以及書劍仙孟清辭都難以移開目光,望著傲立雪中的劍仙子。
身為劍修,他們更能感悟其中真意。
同是萬劍歸宗。
在不同的環境,不同的心態下,在不同的人手中,施展出來的威勢天差地別。
劍仙子的劍之意境,是他們遠遠不能觸及的高度。
「徹底…結束了嗎?」
鬼骸帝顧蒼塵嘆息。
老怪們正欲再度隱去。
嗡——!
這時,一聲劍鳴響徹天地。
「三千年後的小輩,一個個都這般無禮嗎?既然來了,主家沒開口,你們就該好好坐著,誰讓你們走了?」
劍仙子面無表情,聲音冷冽,如亘古寒流。
李元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呆劍仙,你這傢伙,又裝起來了?
不過……
配合劍仙子風華絕代的姿態,清冷絕艷的容顏,一柄落雪劍,天地雪飄的異象,威懾力還真不一般。
此話一出,老怪們都被迫駐足。
「劍仙子,吾等已為此次冒犯而付出代價,你還要如何?」
鬼骸帝顧蒼塵開口。
「巨無缺付出了代價,但你們還沒有。」
劍仙子漠然。
「怎麼?你還想把我們都斬了?」
被居高臨下的口吻質問,身為九境強者,鬼骸帝顧蒼塵甚是不悅。
「你們的損失不過是咎由自取,但劍宗的損失,還有李元所受的委屈,必須還。」劍仙子道。
「如果本座說不呢?」顧蒼塵反問。
「那麼恩怨就此結下,今日之仇,他日百倍奉還。」
劍仙子道冷漠依舊。
若其他江湖人說這句話,顧蒼塵會不屑一顧,但劍仙子不一樣,誰都不知曉劍仙子還能活多久,又能走到哪一步。
今朝若不順了劍仙子的心氣,他日禍臨身,將是滅頂之災。
劍仙子一揮手,在山門前凝成一張長桌和十一張椅子。
「諸位入座,可解今日仇怨。」
「明日太陽升起,一切既往不咎。」
說罷,素裙一擺,面色冰冷的劍仙子坐上主位。
「李元,你過來。」
她又看向遠處站著的李元。
該配合演出的李元屁顛屁顛飛了過去,坐到劍仙子身側。
劍仙子再開口,「李元是我父親的傳承之人,便是我在世間唯一的親人,他滿意了,今日方可善了。」
搞敲詐?
這個我熟啊。
這是李元最喜歡的環節。
老怪們自然是不敢上桌的,怕被劍仙子突然暴起,一劍給劈了,但也不敢就此離去,不得不派宗門的掌舵人入座。
百鍊宗的至聖墨玄機第一個走出,以示誠意。
連老祖都被斬了,百鍊宗已沒有硬氣的資本,不得不服軟。
「哈哈哈!」麒麟王安拓遠大笑,也占上一座,「老夫來做個見證。」
無形的壓迫感擴散開來。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在重壓之下,八大派的至聖們不得不一一入座,包括接連折損兩大頂樑柱的龍虎山都重新派了人來。
面對高冷的劍仙子,眾人大氣不敢喘。
李元耳畔,偷感極重的聲音再次響起,「快,快問問咱外公,八大勢力有什麼重寶,我都幫你要過來。」
「啊?咱外公?」
李元抓住重點。
「不然呢?」
劍仙子揶揄,「這就不把我當呆呆了?換成盤仙,回生,蛞蝓,小彩,五妹,金寶,知了會說話也一樣的。」
「相親相愛一家蠱,你說的嘛。」
「有我這麼勤儉持家的呆呆蠱,你就偷著樂吧。」
「果然,我還是不太適應,」李元無奈,「要不你在家裡也保持一下高冷?」
「誰讓你以前把我當傻子?」
劍仙子記得可清楚了,那個時候,李元天天和五妹還有小彩說,她是個傻子,別和傻子計較。
李元立馬轉移話題,「好,我問外公去。」
他小心翼翼傳音,喊了句,「外公。」
正襟危坐的麒麟王安拓遠聽到這一聲『外公』,險些激動的露餡,好在反應迅速,強壓住起伏的情緒。
「小…小麟兒。」
這一聲外公,安拓遠等了太久。
他一直不敢詢問。
直至這一刻,小麟兒主動向他傳音,老人才鬆了一口氣,這場大戰也讓他知曉,小麟兒長大了。
和他母親一樣,都是能夠獨當一面的大人物了。
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大丈夫了!
「外公,我就知道您會來,您這陽謀耍的,我還得多和您學習,哈哈。」
在自家人面前,李元就不說謝了。
「老夫今日來,本做好了赴死的準備,沒想到麟兒你已成長到這般地步,給了老夫一個大大的驚喜。」
安拓遠無比暢快,「你此番主動露面,想必不懼怕夜梟衛的追蹤了吧?」
「嗯。」
李元應道:「基本無懼了,不過還遠遠不到揭露真實身份的時候,必須做更多準備。」
「外公愧對你們母子,恨不能為你們做太多,只要麟兒你一聲令下,老夫定披盔戴甲,為你征戰,擁你登基!」
安拓遠一直都帶著歉意。
「您不必這樣。」
李元安撫,「真正的災禍在於妖魔,而非一人之錯,待我歸來,會解決所有。」
「好!」
安拓遠頓了頓,「話說回來,你和劍仙子之間是什麼關係?她…不會是老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