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蘇景山和林玉珍帶著蘇南星來到了滬城。
大哥大嫂還沒有放假，單位也不好請這麼久，只能等春節前再過來。
一起來的，還有大隊長和顧嬸兩個人。
其實大隊年底也是最忙的時候，雖然現在已經不需要生產隊集體殺豬分肉了。
但是年底要分紅的事項也不少，但大隊長還是匆匆把擔子交給了羅會計，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
人均手裡拎著兩個包，真有點像搬家的陣勢。
顧逍直接開著大車去火車站接的幾個人。
一到家，大家便麻溜地下了車，一個個快步走到了蘇清苒的跟前。
「咋樣啊？狀態看著還不錯。」
「還好還好，氣色瞧著是不錯。」
眾人來的路上，都幻想著蘇清苒吃不下睡不好，現在看到人了，終於放心下來。
剛進屋，顧嬸就要想著問麵粉在哪，想要包餃子。
蘇清苒笑著把人拉了過來，「不著急，先歇歇腳，今天晚上我們出去吃，等明天再在家吃。」
「還是別出去了，出去吃浪費錢又不乾淨，還是自己在家做。」
「行，那歇一會，咱們一塊包餃子。」
自從懷了孕，好像全家都默認取消了她進廚房的資格。
就連工作室那邊，顧曉蕾和林小梅也主動減免了她的大部分工作，非要派一些簡單的書籍翻譯工作給她。
讓她在家歇到年後，等三個月以後穩定下來再回工作室。
蘇清苒很無奈，只好帶著南星去院裡看兩條大狗。
蘇南星現在雖然是個大小伙子了，個頭甚至比她還高一頭。
但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狗，嘴上說著不害怕，腳步卻在慢慢向後退。
蘇清苒上前摸了摸發毛，兩條狗立馬乖巧地躺下，還露出肚皮讓她摸。
「這狗不咬自己人，等你住個兩天，和它們混熟了就好了。」
蘇南星見狀，這才敢大著膽子上前，把手慢慢地放在了狗肚子上。
林玉珍見兩人在院子裡玩，忍不住提醒南星，「別碰著姑姑。」
蘇南星哭笑不得，扭頭學給了姑姑聽，「我都十五歲了，我媽還把我當成小孩子看待。
來之前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千萬不能調皮亂跑，不要撞到姑姑的肚子。」
蘇清苒無奈地笑了笑，她現在真的成了全家甚至是狗都要注意的對象。
家裡一下子來了四位老人坐鎮，還有兩條大狗也餵熟了，牆上面也加了帶鉤子的鐵絲網。
顧逍這才覺得踏實了一些，可以去車隊了。
到了車隊，主動和四個人先打了個招呼。
「年前我這邊家裡事情多，只能在周邊跑一跑，長途就辛苦你們四個了。」
四個人自然爽快答應，「家裡長輩都來了，嫂子又懷孕，你是該多在家裡陪陪他們。
外地有我們四個人，都已經分派好任務，放心好了。」
顧逍點了點頭，在車隊忙了一會，騎著自行車出門了。
他打算親自跟蹤蕭棟國，先摸一摸他最近的行蹤，再考慮後面怎麼出手。
摩托車太高調，不適合跟蹤。
不過蕭棟國倒是也沒有讓他太費力，才跟蹤了一次，就被他發現了情況——
蕭棟國剛剛在棚戶區租了兩間破房子，把張桂蘭、沈雲芳以及小軍給接了過來。
顧逍有些摸不清他接幾個人過來的目的。
但直覺告訴他，肯定和那天在醫院發生的情況有關。
他後來又去醫院一趟，得知蕭棟國的確是做了檢查，結果也的確是沒法生育。
這件事在醫院都傳開了，隨便一打聽都知道。
那既然他已經知道沈雲芳對他做的事，為什麼還要把人接過來？
是真的想重新好好過日子？
還是另有所圖？
顧逍沒敢掉以輕心，一邊跟蹤蕭棟國，一邊開始著實查他工作那邊的情況。
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漏洞。
然而，一次發現讓他徹底打消了自己最初的計劃。
蕭棟國果然又藏禍心，竟然打聽到了他們房子的位置，還跑到附近轉悠。
這次發現，讓顧逍明白，不能再去慢慢查他那些違法亂紀的破事了。
蕭棟國只是一個技術員，他在工作中的確是不老實。
這兩年，他一邊在滬城機械廠上班，還一邊偷偷跑到對手工廠里干私活。
可是就這點破事，就算是鬧大了，頂多也是辭退。
就算是有金錢上的損失，進去了也不會待太久。
因為，他能接觸到的只有自己那可憐的一點外快收入。
工廠里的錢，他是壓根就碰不到的。
既然他碰不到錢，那就給他機會碰到錢。
蕭棟國的確也很缺錢。
這段時間，他一邊在黑市里打聽收音機的貨源和行情。
又一邊趁著天黑，在路口擺攤賣尼龍襪。
看樣子，這是還沒死心，還想要繼續攢本錢去鵬城倒賣收音機。
如果真的有一筆錢從天而降，他不可能不抓住機會。
顧逍做好了打算，誰也沒告訴。
媳婦那邊，更是不能叫她知道，以免擔心動了胎氣。
正好他現在手上還有個三萬塊錢，平時是放在車隊做流動資金的。
現在剛好派上用場。
三萬塊，可以夠判十年以上的了。
天一黑，他便開著大貨車出了車隊。
哪知道剛走到半路，被支開的林向南竟然騎著摩托車悄悄跟了上來。
顧逍很快發現了跟蹤他的林向南，直接靠邊停下車，問他，「你怎麼出來了？」
林向南見自己被發現，乾脆倒打一耙，「我還沒問你呢，你這是準備去哪？」
顧逍眼睛一眨不眨，「回家，我把大車直接開回去，明天一早我去送貨。」
林向南卻不信，「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這幾天你看起來不太對勁。」
顧逍依舊是那副淡定的模樣，「想多了，家裡事多而已。」
林向南見他不肯承認，直接點破了。
「我問過曉蕾和小梅，你這幾天回家都挺晚的，還對她們說是車隊裡面忙。
但是你這幾天，早早地就離開了車隊，你去幹什麼了？
是不是有人要對苒苒不利？我是苒苒的表哥，你想幹什麼，我替你去。」
自打清苒懷孕，他就變得非常緊張。
又是養狗，又是加固院牆，在車隊的時候也經常神出鬼沒。
但凡用心留意，還是能夠發現問題的。
聽曉蕾和小梅說，有個姓蕭的男人這些年一直在糾纏清苒。
他不想顧逍在衝動之下做出什麼事情來，如果迫不得已真的要去做，那他也不會袖手旁觀。
聽完林向南的解釋，顧逍猛地想到什麼。
連忙繞到車後，打開了車廂。
「都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