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可」字，並非聲音。
它是一道本源法則。
一道自宇宙至高處降下，直接篡改現實的律令。
輝耀神殿內的一切，瞬間凝固。
光線、塵埃、時間，乃至思維，都被一股無法抗拒的意志攥住，凍結成永恆的琥珀。
姬天命臉上暴怒的肌肉，僵在半途。
議長趴伏的姿態，定格成一尊雕塑。
所有人都被剝奪了思考的權利，靈魂被按進深海，連掙扎的念頭都無法產生。
唯一的例外，是陸青。
他依舊坐在那虛幻的王座上。
既然你要裝，那我也裝個大的。
嗡隆隆——
身後的三十三重天界虛影，如亘古的天界，徐徐運轉，將那足以凍結神明的意志隔絕在外。
在這片絕對的死寂中，陸青抬起手。
指尖微光一閃。
一顆由純粹神機系統算力凝聚的黑洞，被他捻在指間。
隨即打了個響指，他將黑洞輕輕按在身前的虛空中。
「啪！」
這一聲輕響，是整個神殿內，死寂中唯一的異動。
「我……能動了？」姬玄這邊的人，突然緩了過來，周圍的恐怖意志仿佛都被那顆黑洞的引力所吸走。
但姬天命、姬蒼這些人，依舊動彈不得。
轟！
神殿穹頂之上，黃金神座的更高處，無窮金光匯聚。
一道模糊、偉岸、比恆星更耀眼的人影緩緩成型。
他即是神殿。
他即是輝耀。
國主，姬無夜現身！
他的意志化身剛剛凝聚，目光便穿透時空，落在了那顆懸浮在陸青指尖的黑洞上。
意志化身的目光，停頓了0.1秒。
這短暫的凝視，是一場無人能懂的交鋒與默契。
隨即，姬無夜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了試圖掙脫意志禁錮的姬天命身上。
姬天命身為十級神明，此刻拼盡全力，周身骨骼都在哀鳴，神域法則勉強在體表撐開一寸之地。
「國主！此獠外人，當誅……」
他用盡全部力量，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試圖維護自己身為老祖的最後尊嚴。
姬無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沒有憤怒，沒有威壓，只有純粹的漠然。
「退下。」
兩個字。
姬天命體表剛剛撐起的神域，如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間湮滅。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一顫，張口噴出一道金色的神血。
氣息瞬間萎靡到了冰點，眼神中的不甘被徹底碾碎，只剩下恐懼。
一言，可廢神明。
處理完這個自以為是的迂腐長輩，姬無夜的目光，終於投向了那個已經失去一切表情的太子，姬蒼。
姬蒼跪在那裡，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他想求饒，卻發不出聲音，想辯解大腦卻一片空白。
他面對的，不是父親，不是君主，而是一整個宇宙國的意志本身。
姬無夜沒有宣讀他的罪狀。
因為垃圾，不需要被定義。
「輝耀血脈，不容污穢。」
國主的聲音，在每個人的靈魂中響起。
「廢黜姬蒼太子之位。」
「打入宇宙國第九深淵，永世鎮壓。」
言出法隨。
判決即是終結。
神殿大門無聲開啟，兩名身穿暗金色神甲的禁衛走了進來。
他們身上沒有絲毫生命氣息，如同兩具執行法則的人形兵器。
禁衛一左一右，架住已經癱軟如泥的姬蒼，向外拖去。
就在被拖出神殿大門的前一刻，極致的絕望點燃了姬蒼最後的瘋狂。
「啊啊啊——！」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神魂與血脈在瞬間燃燒。
整個人化作一道污穢的血光，掙脫禁衛，以超越極限的速度，直撲不遠處的姬玄！
「我死！你也別想繼承大統！！」
這是他最後的詛咒，也是最惡毒的攻擊。
姬玄瞳孔驟縮。
然而，那道血光，在衝到姬玄面前三米處，戛然而止。
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宇宙牆。
沒有爆炸和什麼聲響。
血光，連同姬蒼最後的神魂與詛咒，被憑空抹去。
從法則層面，被徹底刪除。
「滅。」
姬無夜的意志化身，自始至終，都沒有再看他一眼。
對於他來說，一名子嗣，遠遠不及帝國的穩定重要。
清理完垃圾。
整個輝耀神殿，陷入了比先前更深沉的死寂。
所有貴族都把頭埋得更低，恨不得自己也能從這個世界上被抹除。
太子的隕落，老祖的重創，都在一個呼吸間完成。
「現在，該輪到你的事了。」
姬無夜的目光，又落在姬玄的身上。
整個輝耀神殿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權貴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陸青坐在虛擬王座上，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想嗑盤瓜子。
廢了一個太子，總得立一個新的。
放眼望去，這三皇子姬玄，是目前唯一的滿分答案。
可問題是，這答案是自己這個「外人」遞的小抄。
國主姬無夜會不會覺得這小子作弊，直接判個零分出局？
一時間，無數職場厚黑學的猜測在權貴們的腦子裡瘋狂彈射。
姬玄感受著那股如宇宙般浩瀚的目光，胸膛微微起伏，壓下那份緊張和激動。
他知道，這是決定他生死的時刻，也是決定帝國未來績效的時刻。
他沒跪，也沒表現出過分的野心，只是平靜地與那道光影對視。
「姬玄。」
姬無夜的聲音再次響起，平得像一條直線。
「兒臣在。」姬玄躬身。
「你勾結外人，攪亂帝都，可知此舉，亦是大罪？」
好傢夥，經典面試死亡題。
所有權貴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秋後算帳雖遲但到！
姬天命那原本死寂的臉上，也擠出一絲活過來的跡象。
對啊！就算姬蒼是坨屎，你姬玄勾結外人，難道就是香的？
我們皇室的KPI，不能只崩一半！
然而，姬玄的回答，直接把所有人的CPU都干燒了。
他抬起頭，直視著姬無夜的意志化身，聲音在神殿裡擲地有聲：「兒臣知曉。」
「但兒臣認為，此非罪，而是功。」
滿場皆驚。
就連陸青都挑了挑眉。
喲，這小子，有點東西。
「哦？」姬無夜的語氣里，也多了一些波動，「何功之有？」
姬玄向前一步，聲音鏗鏘。
「其一，若無陸前輩出手，姬蒼的罪行將永遠被掩蓋，帝國這顆最大的毒瘤將繼續腐爛下去，直至病入膏肓，無可救藥。兒臣此舉，是為帝國刮骨療毒，此為一功！」
「其二，若無陸前輩揭示，我等至今仍被蒙在鼓裡，不知三大至高宇宙國已兵臨城下。帝國危在旦夕而不自知，此乃取死之道！兒臣此舉，是為帝國預警存亡，此為二功！」
「其三，帝國沉疴已久，邊防空虛，國主您又在閉死關，衝擊至高境界。內憂外患之下，若無陸前輩這等擁有通天徹地之能的強者作為外援，輝耀將如何度過此劫？兒臣此三舉，是為帝國尋得一線生機，此為三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