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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聖蠱

2025-06-11 17:52:45 作者: 戴夫本夫

  烈日將竹樓的青瓦烤得發燙,阿依娜攥著阿朵的手幾乎要將小女孩的掌心掐出血痕。

  眼前戴著青銅鬼面的不良人宛如一尊冰冷的雕像,甲冑縫隙間滲出的汗漬在陽光下蒸騰起白霧。

  "阿依娜姑娘!大帥不在,請阿依娜姑娘擇日再來!"他的聲音像是從青銅面具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令人牙酸的金屬質感。

  "你放屁!"阿依娜脖頸間的苗銀項鍊劇烈晃動,折射出刺目的光,"剛剛我老遠就聽見房間裡有說話聲!"

  她踮起腳想要越過不良人高大的身軀,卻被對方腰間橫出的長刀攔住去路,刀鋒上倒映著她漲紅的臉龐。

  不良人緩緩側過身,面具下的目光掃過阿朵緊抿的嘴唇:"大帥真不在,若是阿依娜姑娘不信,盡可以去房間裡查看。"

  他故意將"查看"二字咬得極重,靴跟重重碾過門檻處的裂紋,發出令人心悸的吱呀聲。

  阿依娜猛地推開竹門,陳舊的木門發出垂死般的呻吟。屋內瀰漫著淡淡的龍涎香,卻掩蓋不住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書案上三支鎏金狼毫整齊排列,硯台里凝結的硃砂宛如乾涸的血跡,唯有窗邊半卷的苗疆布防圖被風掀起一角,又迅速被不良人眼疾手快地按住。

  "看吧,大帥真不在!"

  "他去哪了?"阿依娜踢開腳邊滾落的鎏金酒壺,壺身撞在青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不良人彎腰撿起酒壺的瞬間,阿朵突然掙脫阿依娜的手,目光死死盯著牆角的檀木書架。

  "大帥行事哪能讓我們這些屬下知道。"不良人將酒壺放回原位,指尖在壺身龍紋上輕輕摩挲,"

  不過姑娘若是想知道..."他話音未落,阿依娜已猛地轉身,苗銀裙擺掃過案幾,將幾支狼毫掃落在地。

  "那你們什麼時候能放我阿爸出去?"阿依娜逼近一步,脖頸間歪斜的族徽幾乎要撞上不良人的面具。

  對方後退半步,腰刀在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我們沒有接到命令,不過你放心,蠱王和莊壁在我們這不會受委屈。"

  他刻意加重"委屈"二字,面具縫隙里漏出的目光帶著不知名的笑意。

  阿朵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裙擺,她清楚地看見不良人用刀柄在暗格下方敲出三長兩短的節奏。

  就在她想要開口時,阿依娜已一把拽住她的手腕:"阿朵!我們走!"小女孩踉蹌著被拉出房間。

  竹樓外的蟬鳴突然變得震耳欲聾,阿依娜氣沖沖地走在前面,卻沒發現阿朵頻頻回頭。

  陽光穿透樹葉的縫隙,在小女孩眼底映出斑駁的光影,她望著那扇雕花窗欞,隱約看見有人影晃動,那熟悉的猩紅斗篷邊緣令她感到了一絲熟悉……

  竹樓的木門被阿依娜狠狠撞開,震得樑上懸掛的草藥包沙沙作響。

  巴沙原本半倚在斑駁的木柱上,聽見聲響時猛地起身,鐵鏈在他腳踝處拖出刺耳的刮擦聲,新添的勒痕在皮肉間滲出細密血珠。

  

  "阿依娜,怎麼樣?不良帥沒有為難你吧!"巴沙枯枝般的手掌顫抖著伸向女兒,卻在觸及她發梢時驟然停住——阿依娜脖頸間歪斜的族徽在劇烈起伏的胸口晃動,像一面即將傾倒的戰旗。

  "不良帥不在!"阿依娜一腳踢開腳邊的陶碗,碎片飛濺在巫黎纏著繃帶的小腿上

  "我懷疑他是故意躲著我!"

  她轉身時,苗銀裙擺掃過牆角的藥臼,將研磨到一半的金瘡藥粉掀得滿屋飛揚。

  巴沙的瞳孔猛地收縮,望著女兒泛紅的眼眶和凌亂的鬢髮,喉結艱難地滾動:"阿依娜,你也長大了,以後不可這樣莽撞行事了。"他試圖伸手撫平女兒緊皺的眉頭,卻被阿依娜側身躲開。

  "哼,我不管!"阿依娜抓起桌上的銅燈盞狠狠砸在地上,"我就在這裡等他,我看看他能躲到什麼時候!"

  破碎的燈油在青磚上蜿蜒成血線,順著縫隙滲進二十年歲月侵蝕出的裂痕里。


  坐在桌旁的巫黎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笑聲震得窗欞上的紙簌簌作響,驚飛了檐下築巢的麻雀。

  他裂開結痂的嘴角,露出幾顆染著草藥汁液的牙齒,肩頭未愈的傷口隨著顫抖滲出暗紅血珠:"阿依娜,你找不到他的,他想與你相見時你們自會相見。"

  "對啊,阿叔!"阿依娜猛地轉身,發間銀飾撞出急雨般的聲響。

  "你能不能算一下不良帥躲在哪裡?"她撲到桌前,苗銀手鐲重重磕在木桌上,驚得碗裡的藥湯濺出幾點。

  巫黎用纏著繃帶的手指攪動藥碗,蒸騰的熱氣模糊了他脖頸處猙獰的鞭痕。

  他忽然湊近阿依娜,壓低聲音道:"人嘛我倒是知道在哪裡,而且我也知道不良帥面具下面真正的模樣。不過..."

  他故意拉長尾音,看著阿依娜驟然睜大的眼睛,渾濁的眼珠里泛起狡黠的光。

  "我不能說!"巫黎突然將藥碗往桌上重重一擱,濺出的藥汁在桌面上畫出蜿蜒的紋路,像極了苗疆蠱蟲爬行的軌跡。

  "阿叔!"阿依娜氣得滿臉通紅,苗銀耳墜在她劇烈晃動的腦袋上叮噹作響。

  竹樓內瀰漫的金瘡藥氣息突然凝滯,巴沙布滿老繭的手掌重重按在女兒肩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阿依娜這才發現父親掌心的紋路里還嵌著地牢的碎石,乾涸的血痂如同暗紅的符咒。

  "行啦阿依娜,你阿叔不說自有他的考量。"巴沙的聲音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帶著落花洞地牢特有的潮濕與沙啞:

  "現在阿爸有很急的事情要交給你。"

  他緩緩掀開衣襟,鎖骨處新鮮的鞭痕如蛛網蔓延,卻在觸及女兒震驚的目光時,又迅速將衣擺掩好。

  "什麼?"阿依娜下意識攥緊腰間的銀刀,苗銀鎖鏈發出細碎的脆響。巫黎原本轉動著藥碗的手指突然頓住,渾濁的眼珠在繃帶陰影下泛著幽光。

  "聖蠱丟失了。"巴沙一字一頓地吐出這句話,竹樓外突然卷進一陣山風,將桌上的藥渣吹得漫天飛舞。

  阿依娜感覺脖頸後的汗毛瞬間豎起,聖蠱是苗疆存續千年的命脈,每代蠱王都要在月圓之夜以心血餵養,那抹盤踞在玉蠱盅里的碧色幽光,曾是她兒時最熟悉的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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