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什麼想說的嗎?
謝京亦低聲說:「我是真心的。」
孫鶴煬停頓了一下,說:「騙子。」
他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一顆一顆往下落。
這人平時挺吵的,愛叭叭,說話停不下來。
掉眼淚的時候卻很安靜,淚珠打濕了睫毛,從眼角處落下來,順著薄白的小臉,從下頜墜落,最後滴落在了謝京亦的手背上。
他看過很多孫鶴煬朋友圈的emo語錄。
自從加了沈商年的微信後,也能看到沈商年的評論,回回都在吐槽孫鶴煬發神經。
或許別人看了真的覺得尷尬。
但是謝京亦每一條都偷偷截了圖,收集在相冊里。
他的人生很荒蕪。
一出生的時候,他的母親就沒給他好臉色,甚至都不願意摸一下他的頭。
在他五歲那年,母親不要他了,徑直從高樓上一躍而下。
春天是什麼感覺呢?
溫煦的陽光?柔和的春風?或者是迎風綻放的花朵?
對於年幼的謝京亦來說,他只記得漂亮的母親在那一片燦爛的春光里,穿著棉白長裙,像一隻翩躚的蝴蝶,在半空中起舞,最後墜入水泥地,鮮血腦漿流了一地。
一個視自由高過一切的藝術家,用自己的生命,完成了她這一生的絕唱。
謝京亦被困在了這個春天裡。
等他慢慢長大才明白,為什麼會有母親不喜歡自己的孩子。
她是被強迫的,打心底厭惡謝文梁,而謝京亦對她來說。
是一種印在生命里的疤痕,象徵著恥辱的疤痕。
在十個月的孕育時間裡,她從始至終沒有期待過他的出生,無時無刻不想弄死他。
謝京亦從來不知道被愛是一種什麼感覺。
母親恨他,厭惡他,不要他。
父親沉浸在一個又一個年輕貌美的新歡里,會隨手給他丟下花不完的錢,偶爾興致來了,會扮演一個慈父,給他買一些禮物。
那些討好的同學,溫柔的哥哥姐姐,關心問候的親戚,都是別有用心。
直到那次網戀。
他頭一次感受到了被愛的滋味。
即使短暫,仍然刻骨。
在黑暗裡待久了的人,即使碰到一隻螢火蟲,都會想方設法地抓到手裡。
更何況,他碰到的是一顆星星。
一顆閃閃亮亮,吵吵鬧鬧的星星。
明明只是幾顆眼淚,卻好像重若千斤。
謝京亦的手指顫抖了一下,他抬起手幫孫鶴煬擦了擦臉頰上的眼淚,說:「沒騙你,只是不知道怎麼跟你開口,我害怕我說了,你不理我了。」
於是沉溺在什麼都沒有發生的假象里,扮演一個很好的朋友。
「騙子。」孫鶴煬推開他的手,說,「如果我沒發現,你打算一直瞞著我嗎?」
謝京亦沉默一會兒,「你真覺得,我是刻意瞞著你嗎?」
他從來沒想過要瞞著,很多地方都直白地告訴過孫鶴煬,比如他也談過網戀,還是個跨國網戀,他在英國學金融,但是孫鶴煬從來沒有懷疑過。
直到看見他電腦上登錄的微信私人帳號時,才發現。
孫鶴煬吸了一下鼻子,在酒精的作用下,終於問出了他憋了很多年的問題:「所以,當年為什麼騙我?」
「喜歡你。」謝京亦不假思索道。
「見了一張照片就喜歡?」
「對。」
孫鶴煬側過頭,避開他灼熱的眼神,說:「哪有人看一張照片就喜歡的?這也太廉價了。」
「那什麼才不廉價?」謝京亦盯著他的側臉問。
「感情都是需要相處的,當然是日久生情。」
「可是我從見到你照片的那天起,每一天都會更加愛你,這樣也算廉價嗎?」謝京亦疑惑地歪歪頭。
孫鶴煬漲紅了臉,「你這人……怎麼脫口就是愛?」
「情難自禁。」
話音一落,孫鶴煬的臉頰忽地被人捧起。
力道很輕柔,孫鶴煬卻被迫轉向謝京亦。
謝京亦俯身湊了過來,身上的冷香包圍著他。
他們的臉距離很近。
謝京亦語速緩慢地說:「我特別愛你,也只愛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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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都發碎碎念會顯得俺不太高冷,不沉穩,話還多。
妹想到你們竟然不習慣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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