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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欲望是普通人的魅魔

2025-03-05 04:07:50 作者: 連藏

  人在失望時,是不想說話的。

  可趙學安還是說了很多。

  一直以來,他沒把祁同偉當外人,每次算計之前,也都把他除外。

  只是……事不過三。

  趙學安選擇的路,註定腥風血雨,他可以死在拼搏的路上,但絕不可以在路上低頭。

  這是對祁同偉最後一次警告。

  倘若這個叔叔不是一路人,那麼……大家只能各顯神通。

  無論輸贏,趙學安都認。

  看著陌生的大侄兒,祁同偉有一絲恍惚,嘴巴張張合合,卻不知道說什麼。

  車在十字路口,已經停了好久。

  又是一個綠燈亮起。

  趙學安解開安全帶,直接下車,沒有半點猶豫和留念。

  茶泡三遍淡如水。

  該說的都說了。

  短暫的羈絆,不能成為一道枷鎖。

  他覺得,該放棄這個無可救藥的叔叔了。

  踩在結冰道路上,少年步伐無比堅毅。

  連腰板都是那麼筆直。

  寒風沒有擾亂少年的思緒。

  別懷疑,這一刻,他連應付祁同偉的底牌都準備好了。

  「學安,你去哪裡?」

  終於,祁同偉忍不住下車,衝著少年的背影怒道。

  趙學安沒有搭理他,步伐緩而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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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狀,祁同偉咒罵一聲,大G也不要了,直接追了上去。

  上去之後,就是一拳。

  別看祁同偉年紀大,可身體素質遠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一拳干趴趙學安。

  隨後,指著鼻子怒罵。

  「你以為你是誰!」

  「跑來教訓我?」

  「我告訴你,在這個世界上,沒人可以和我說三道四,老天爺都不行。」

  「還有,別以為你傍上最高檢就了不起,我要是想收拾你,照樣輕輕鬆鬆。」

  「別忘了,是誰領你走進體制內?」

  「忘恩負義。」

  「今天,我就替你老子好好教育你!」

  說罷,右手握拳,左手揪著趙學安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可下一秒,就被趙學安一個過肩摔撂倒。

  少年居高臨下,聲音冷淡。

  「如果父親泉下有知,看見你現在這樣,他一定會後悔,後悔救你。」

  「你太讓他失望了。」

  聞言,躺在地上的祁同偉身體一顫,眼眶不知不覺就紅了。

  是啊,如今他這副模樣,真對的起為他犧牲的趙雲嗎?

  人都是在一瞬間醒悟。

  就像做了一場迷糊的夢,又忽然回到了現實世界。

  良久後,輕輕笑了。

  「趙雲,你兒子真了不起。」

  祁同偉抬起頭,凝視著趙學安,釋然道:「聽你的,都聽你的。」

  「我接受你的監督。」

  ……

  十分鐘後。

  叔侄倆坐在帶著積雪的花壇上,嘴裡叼著煙,就像兩個流氓。

  一陣寒風吹過,祁同偉緊了緊衣領。

  「學安,問你一個問題,在你眼裡,我是什麼?叔?還是政績?」

  這個問題,趙學安早就計較過。

  只見他踩滅菸頭,呼出一口濁氣,然後掏出一張名片。

  侯亮平。

  「看見了嗎?叔,盯著你的人,不止我一個。」

  「如果我真想把你當政績,什麼都不用做,只要打打電話,就有肉吃。」

  「原來如此……」接過侯亮平的名片,祁同偉有些失落,「想不到,我早就被人盯上了,還是侯亮平,我的好學弟。」


  「怨不得別人。」趙學安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積雪,「祁叔,還記得林耀東嗎?他為什麼會敗,你應該清楚!軟肋太多的人,根本走不遠!」

  「軟肋太多……」祁同偉輕聲呢喃,想到什麼,又問道:「學安,你有軟肋嗎?」

  「差一點就沒了。」

  祁同偉一愣,隨後咒罵一聲,摟住少年的肩膀,「在你眼裡,我這個廳長只是軟肋?」

  趙學安沒說話,算是默認。

  祁同偉苦澀一笑。

  特麼的,自己這個勝天半子的男人,竟然在這一刻,成為大侄兒的累贅。

  不知道該高興,還是難受。

  「其實,曾經的我,和你一樣,都是堅持信仰的少年。」

  「只是在某一個下午後,全都變了。」

  「權力給了我欲望。」

  「在欲望的驅使下,我又一步步追逐權力,現在想想,好像本末倒置了。」

  說罷,祁同偉認真起來,「學安,希望你能一直保持初心,一直保持飢餓感,不要被欲望左右。」

  「我這個做叔叔的,會一直盯著你。」

  趙學安輕笑一聲。

  欲望是普通人的魅魔,他早就免疫了。

  ……

  叔侄兩人的小插曲結束。

  晚上九點時,在祁同偉的介紹下,趙學安終於見到了漢東的省委專職副書記高育良。

  「你們兩個打架了?」

  只是一眼,高育良便察覺到了異常。

  趙學安嘴角烏青。

  祁同偉衣服全是泥巴。

  簡簡單單一推理,就知道這叔侄倆在來時的路上動過手。

  「鬧著玩的而已。」

  祁同偉只能敷衍一聲。

  高育良也不好點破。

  誰家鬧著玩,能把自己侄兒打的嘴角烏青?

  胡鬧嘛。

  不過越是這樣,高育良對眼前的少年越是有興趣。

  於是,支開祁同偉,把趙學安領到了書房,又讓吳慧芬拿來了一個冰袋。

  所謂的冰袋,就是用紗布包著一些碎冰,敷在淤青的臉上,可以防止腫脹。

  接過冰袋,趙學安說了一聲謝謝後,開門見山道:「高書記,您找我有事。」

  「也沒大事,就是聊聊天。」

  高育良擺擺手,示意對方坐下。

  說實話,這一刻的趙學安並沒有安全感,畢竟眼前的這位可是高育良。

  一個洞察力極強的高位者。

  最關鍵的是,敵友未分前,誰也不能保證這場談話的真實目的。

  萬一帶刀呢?

  警惕一點始終是好事。

  「學安,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二周歲。」

  「真年輕。」高育良點點頭,「想起我22歲時,人生還在迷茫期,看不透過去,也看不清未來。」

  趙學安不語。

  和高育良這種上位者聊天,就得謹言慎行,說的越少,破綻越少。

  似乎看透少年的心思,高育良和藹笑了笑,「放鬆,你是同偉的侄兒,我是同偉的老師,咱們不用見外。」

  「高書記,不是見外,只是有些緊張。」趙學安故作靦腆。

  「緊張……」高育良呵呵一笑,「你臥底塔寨時沒有緊張,碰瓷丁義珍時沒有緊張,算計李達康時也沒緊張。如果這時緊張,只能說明一點……你把我當做對手,在遮掩情緒,對嗎?」

  趙學安輕吸一口涼氣。

  之前,他聽說高育良嗅覺靈敏,可沒想到……會靈敏到這種地步。

  真是遇到了對手。

  也好,藏是藏不住,那就坦然相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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