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省。
剛開完會的程度，原本以為杜宇是良心發現了，想帶自己吃肉。
不過，經過趙學安這麼一提醒，他越發感覺不對。
那杜宇是什麼人？
政法委雷書記的愛徒。
雷家兄弟又是什麼人？
雷書記的侄兒！
怎麼感覺，這一場掃黑行動就像在唱大戲，目的就是演給ZY看的。
不過，就算是演戲，也得有反派。
不交出一個兩個重量級反派，ZY能善罷甘休嗎？
「學安，我聽你的，現在就去請假。」
「病假。」
「明白。」程度想了想，「對了，你什麼時候回來？」
「今天！」
「好，晚上給你接風。」
電話掛斷，程度來到醫院，開了一張病假條，又給杜宇發去了一個消息。
消息內容是自己病了，頭疼腦熱，渾身無力，反正病得很嚴重，關於這次掃黑行動，他就不參與了。
收到這條信息，杜宇微微皺眉，最終只能把程度踢出了掃黑小組。
事實和趙學安預料的一模一樣。
……
兩天後。
掃黑專案組剛把證據鏈拼接完整，結果……雷家兄弟消失了。
杳無音訊，像是人間蒸發。
政法委雷平書記震怒後，連忙上報省委，匯報情況。
得知這個消息，省委書記林嘯天單獨把雷平叫到了辦公室。
省一、省三相對而坐。
說實話，無論氣質還是氣場，雷平都比高育良差一點。
林嘯天不同，他往那一坐，眉眼間的氣勢一點不輸沙瑞金。
「雷平書記，你能給我解釋解釋怎麼回事嗎？」林嘯天開口質問，不怒自威。
雷平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平靜。
「林書記，關於這次掃黑行動，我個人首先做個檢討。」
「雷清揚，雷凌揚都是我的侄兒，他們犯下不可彌補的大錯，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正因為如此，年前的時候，我才會向省委承諾，要清理門戶。」
「我不僅向省委做過承諾，還親自叮囑了公安廳長杜宇，讓他拼接證據鏈時，盯著雷清揚和雷凌揚。」
「萬萬沒想到，這位公安廳長太讓我失望了，竟然在眼皮底下讓嫌犯跑了。」
「當然，這是法治社會，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只要雷家兄弟還在國內，我就一定能將二人繩之以法。」
「絕不讓這對敗類，破壞湘省形象，破壞我雷家名聲，絕不允許！」
雷平義正言辭。
年前的時候，他的確向省委報備過，要緝拿雷清揚和雷凌揚，並成立掃黑專案組。
不過，哪怕成立專案組，在抓人之前，也需要證據鏈。
因此，在經過省委的同意後，由公安廳長杜宇全權負責此事。
再之後，趙學安去了漢東，雷平向省委報備後，去了滇南。
年後掃黑專案組剛剛成立兩天，雷家兄弟就失蹤了，這鍋……雷平不背。
並把鍋全部砸在愛徒杜宇頭上。
林嘯天搖搖頭。
「雷平書記，你一句人不見了，就想完全摘掉干係？你知道這件事的影響力，已經大到什麼地步了嗎？」
「我不想騙你，年初一我去了京城，見了郝部長，也見了徐書記，兩人都聊到了此事。」
「徐書記還和我透露了一點，ZY巡視組，隨時可能來湘省。」
「現在，你覺得你那套說辭，是能忽悠郝部長，還是能忽悠ZY監察室？」
「這麼大的陣仗掃黑，最後無功而返，別說你，就算是我也無法交差！」
林嘯天強硬施壓。
作為湘省一把手，他在實權方面，不比沙瑞金低，並且根基更穩。
和上頭的關係，保持的也不錯。
他能看出來，這次上頭認真了，至少……ZY監察室認真了。
再看雷平。
面對一把手的施壓，並未過多慌張，深吸一口氣後，似乎有些無奈。
「林書記，你說的對，簡單的幾句話，確實無法交差，還顯得有些敷衍。」
「可真要交差的話，代價有點大。」
雷平意有所指。
林嘯天皺眉，「都這個時候了，還有必要藏著掖著嗎？」
「那我就實話說了。」雷平像是鼓足了勇氣，開口道:「雷清揚和雷凌揚失蹤後，有人向我舉報，騰龍集團一直有保護傘，並且……這個保護傘，還是掃黑專案組的一員。」
「你說的是……」
「杜宇廳長。」雷平臉色複雜，「我也不相信這是事實，但偏偏……就是事實。」
「得到這個消息後，我親自檢驗過真偽，最後發現，杜宇廳長每年都在騰龍集團拿分紅。」
「具體說是月月拿，數額還不小。」
「這麼多年，恐怕已經上億了。」
說到這，雷平眼中噙著淚花，好似難過，好似自責。
林嘯天深吸一口氣。
停頓幾秒，問道:「雷書記，這事證據確鑿嗎？」
「確定！」
「既然如此，那也不難辦。」林嘯天敲了敲桌子，「掃黑掃到保護傘，還是廳級保護傘，對上對下，都算是有個交代了。」
氣氛沉默幾秒。
林嘯天站起身，「雷平書記，你能大義滅親，我很高興，至於杜宇廳長的問題，我建議你和檢察院確認一番後，再做決定。」
「明白，林書記。」
「去吧。」
等雷平離開辦公室後，林嘯天幽幽眯眼，吐出一口濁氣。
到了封疆大吏這個級別，其思維，遠不是常人可以揣摩。
他不知道雷平有問題嗎？
答案是否定的！
他為什麼又不點出雷平的問題？
長治久安！
作為省一把手，林嘯天清晰的明白，沒有什麼比長治久安更重要。
這也是雷平的高明之處。
他先把杜宇這個保護傘給點出來，若這時……再追究他這個政法委書記的責任，那麼整個湘省的政法系統就是一團亂麻了。
並且，杜宇伏法，也是給ZY一個交代。
至於雷家兄弟，必須抓。
可能不能抓到，好像沒那麼重要了，畢竟……保護傘伏法了。
天衣無縫。
所有一切，都在按照雷平的計劃在進行。
一個月後，湘省大地震。
【騰龍集團涉黑，雷家兄弟失聯。】
【公安廳長杜宇，涉嫌充當黑惡勢力保護傘，被立案調查！】
兩個爆炸信息，讓很多人頭皮發麻。
唯有趙學安沒有半點意外。
……
常務副縣長辦公室。
「……」
「明白，鍾主任請放心，這事我一定給你辦漂亮。」
「……」
電話剛一掛斷，李良敲了敲門，走了進來。
「趙常務，檢察院來人了。」
「檢察院？」
「是的。」李良有些拘謹，「還是第二檢察部的處長，俞小輝！」
聞言，趙學安明白了。
第二檢察部，專門處理重大黑惡勢力的部門，敢情……刀疤黃的案子，可以判了。
今天檢察院俞小輝過來，估計是想和趙學安通個氣，免得落個判決不公的爭議。
趙學安呢？
他意見不變，刀疤黃必須死刑……沒有任何商量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