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伍榮腦袋大脖子粗，像個伙夫，可心思真不粗糙。
他之選擇大富豪會所約見趙學安，就是因為這裡的保密措施好，還有一點……老闆有實力。
大富豪會所老闆「袁航」屬於京圈人士，和蕭亮關係匪淺，這個包間就是對方安排的。
進入包廂前，伍榮特意檢查了一遍，沒有任何貓膩，還沒收了趙學安的手機。
因此，現在的談話，他沒有任何壓力，說完就算。
「趙常務，大家都是聰明人，你沒必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試探。」
「沒錯，我是拿程度當心腹，正因為如此，每次開會，我都會拉上他，包括飯局，我也會帶上他。」
「我是真想帶他進步。」
「可這一切都是有條件的。」
「趙常務，交給朋友，明天程度就會安然無恙走出反貪局。」
「如何？」
伍榮凝視著趙學安。
「這樣啊……」趙學安將雪茄丟在一邊，掏出自己的紅金陵，點燃。
吐出煙圈，「伍廳長，你承認在給程度下套？」
「是！」伍榮漸漸嚴肅，「我承認，不過只限於這個包間，咱們三個人。」
「趙常務，識時務者為俊傑，和我們交個朋友，虧待不了你。」
「啐！」
趙學安啐了一口唾沫，一把推開伍榮，雙眸戾光閃爍。
氣勢陡增。
和之前判若兩人。
伍榮和蕭亮皆是一驚，完全不明白趙學安為何突然翻臉。
甚至沒有一點前兆。
「趙常務，你是不打算合作了？有沒有想過後果？」蕭亮威脅。
趙學安嗤笑。
嘲諷的眸子凝視著對方，「別和我大小聲，蕭亮，你是什麼樣的貨色，別人不知道，以為我也不知道？」
「你這些年幹過的好事，真以為能瞞天過海？」
「打著蕭書記的旗子，招搖撞騙，騙久了，不會真拿自己當京少了吧？」
「夠資格嗎？」
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這些年，蕭亮以蕭遠方書記侄兒的這個名頭，沒少發財。
也沒人敢說什麼。
為什麼？
第一，他確實姓蕭。
第二，他確實和蕭書記沾親帶故。
可沒幾人知道，他在蕭家的地位，同樣……也沒人去敢證實。
今天趙學安直接扯下蕭亮底褲。
蕭亮惱羞成怒。
「趙學安，你別管我和蕭書記什麼關係，至少……我想收拾你，那是輕輕鬆鬆。」
「我知道，你是徐二小姐的舔狗。」
「可別忘了，舔狗就是舔狗，就算你進了徐家也不姓徐。」
「而我姓蕭！」
「想和我玩，你特麼別後悔！」
蕭亮一拍桌子，失了態。
「惱羞成怒了？」趙學安嗤笑，「蕭亮，1972年生，幾代貧農，後來蕭書記下鄉祭祖，認了你這個旁支。」
「有一說一，你有生意頭腦，這些年打著蕭書記名號，掙了不少錢，還包裝成了京少，再後來，又用入股的方式，走進了昊天集團。」
「成為了昊天集團股東之後，你更是忘乎所以，不僅做起外貿生意，還成立了藍天科技公司。」
「蕭書記侄兒再加上昊天集團股東的雙重身份，讓你早就認不清自己了。」
「竟然狗膽包天，盯上了大洋無人機。」
「其實吧，人有青雲志，那是好事。」
「但你不該惹錯人！」
「拿我當軟柿子，還給我兄弟下套，你是小氂牛騎摩托車，牛逼哄哄！」
「可惜……一屁股黑料。」
說完蕭亮，趙學安一轉頭，又看向了伍榮。
語氣依舊充滿嘲諷。
「伍廳長，蕭亮給了你多少好處，讓你給我兄弟下套？」
「嗯？」
「回答我！」
伍榮似乎意識到了不對，後退一步，不由緊張起來。
呼吸變得急緩。
見他不說話，趙學安搖搖頭，「我要沒記錯，杜宇廳長還在時，你只是他一個左右手，對吧？」
「杜宇廳長見到我都得禮讓三分，你是怎麼有勇氣和我掰手腕？」
「財迷心竅了？還是鬼迷心竅了？」
「亦或者說，蕭亮答應了你什麼？」
「怎麼？連說話的勇氣都沒了！」
趙學安零幀翻臉。
之前還運籌帷幄的伍榮，瞬間被逼到了絕境。
沒錯，蕭亮是允了他好處。
蕭亮說了，只要促成大洋無人機與藍天科技公司的合作，伍榮將會拿到七位數的酬勞。
這不是最關鍵的。
最關鍵的是，蕭亮答應伍榮，事成之後會把他引薦給蕭遠方書記。
這也是蕭亮慣用手段，畫大餅。
平時這招百試百靈，可惜……今天被趙學安把底褲都撕了下來。
一套絲滑連擊後，兩人都有些慫了。
「最遲明天中午十二點，程度若不能安然無恙走出了反貪局，我保證，你們二人都得完。」
丟下一句警告，趙學安走出包間。
背景瀟灑自信。
蕭亮和伍榮都懵逼了，從威脅，到反被威脅只用了十幾分鐘。
並且，他們能感覺出來，趙學安手裡真的有黑料。
能置二人於死地的黑料。
「蕭總，到底怎麼回事？我看趙學安不像開玩笑？」伍榮不自信了。
蕭亮同樣不自信。
猶豫了一會兒，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京城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謙卑開口。
「鍾少，是我，蕭亮，想和你打聽一個事。」
京城。
摩天大樓的最高層，一頭銀髮的少年，放下手中紅酒，走至窗台。
「蕭總，什麼事？」
「趙學安認識嗎？他到底什麼來歷？」
銀髮少年緩了一下，反問，「怎麼？你得罪他了？」
「算是吧。」
「哦。」銀髮少年平淡開口，「趙學安，很了不起的一個人物。」
「有多了不起？」蕭亮咬著牙。
「嗯……」銀髮少年想了想，「反正，我不敢得罪了，也沒必要得罪他。」
「那我得罪了，又會怎麼樣？」
「找你叔呀。」銀髮少年淡然道:「他雖然了不起，但你叔的面子，他肯定會給的。」
蕭亮也想去找蕭遠方。
奈何只是遠房親戚。
平時狐假虎威可以，若真要開口求幫忙，對方肯定不會鳥自己。
「鍾少，除了找我叔，還有其他辦法沒？」
「沒了。」銀髮少年搖頭，「小艾姐姐說過，趙學安不僅是吾輩楷，還睚眥必報！」
「鍾少，咱們是朋友呀。」
「朋友？」銀髮少年思索片刻，認真起來，「蕭總，大家都是昊天集團股東，我也拿你當朋友，可我沒有辦法！那是趙學安，我的楷模，我的人生導師，我能怎麼辦？再說了，他也不會鳥我。」
「一點辦法都沒了嗎？」
「要不，你再聯繫下陳陽經理，或者祁副省長，他們二人若願意出面，趙學安或許給面子。」銀髮少年試探道。
「不好吧，已經麻煩過他們一次了，再開口，顯得過分了。」蕭亮底氣不足，「鍾少，要不你以鍾家的身份，幫我祁副省長說一下？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我不行，沒那個面子。」銀髮少年婉拒，接著道:「趙學安霸道歸霸道，但不是不講理的人，只要你占理，他不會為難你。」
蕭亮深感無力。
若有理，他也不會慌了。
電話掛斷。
好一會兒後，蕭亮看向伍榮。
「伍廳長，沒事，趙學安沒我們黑料，翻不了什麼風浪。」
「但願如此。」
……
夜風嗖嗖。
離開包間，趙學安來到大富豪會所外，蹲在地上，悠然抽菸。
半支煙後，一雙修長黑絲美腿立在跟前。
趙學安抬頭，起身，笑了笑。
「袁經理，麻煩你了。」
「客氣了。」袁靜保持職業微笑的同時，遞來一個U盤，「果盤下的竊聽器，記錄了一切，交給你了。」
「謝謝。」
「不客氣，趙小姐交代的事，我們會所肯定辦妥。」
「可我聽說，袁總和蕭亮是朋友，不為難吧？」
「朋友？算不上！」袁靜搖頭，「我們袁總說了，那是蕭總往自己臉上貼金罷了，和趙小姐比起來，蕭總上不了台面。」
「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