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三百零一章 非聖人

第三百零一章 非聖人

2025-05-22 01:06:54 作者: 連藏

  一開始,趙學安以為這次下鄉是歷練自己。

  可在伍大腦袋一系列操作下,趙學安只需要抓上一把泥土,抹在臉上,再由宣傳部記者拍一個鏡頭就好。

  其餘人照樣幹活。

  「學安,走,吹空調去!」

  伍大腦袋提議。

  「這山坳坳有空調嗎?」

  趙學安持懷疑態度。

  「有。」伍榮神神秘秘,「村政府有空調,每個辦公室都有。」

  「不對呀,伍廳,咱們這次不是隱藏身份下鄉嗎?去吹空調,村里沒意見?」

  「隱藏身份?」伍榮笑了,「騙騙小孩子差不多,我堂堂一個廳長,這麼大的身份,怎麼藏?藏不住!」

  「那其他人呢?」

  趙學安又看向在田間勞作的其他官員。

  各個肥頭大耳,此刻汗流浹背,眼看就快要暈厥。

  「別管他們,他們脫離人民群眾太久了,該讓他們吃吃苦了。」

  「好吧。」

  趙學安不再說什麼,轉頭跟著伍榮去吹空調。

  有一說一,大山村地理位置是真偏,藏在山裡面,還窮,可村政府不賴,真有空調。

  

  伍榮一進村政府,大手一揮,就把其餘人都罵走。

  狠得很兇,也很髒。

  用他的話說,根據能量守恆定律,人越多,空調製冷效果越差。

  伍榮囂張跋扈,趙學安跟著安逸。

  就這樣,別人頂著炎炎烈日,在田間勞作,二人蹲在空調房,吹著冷風,抽著華子。

  好不愜意。

  「對了,伍廳長,打聽一個事。」

  「說。」

  「這個村沒有一個叫陳岩石的人吧?」

  「沒有,怎麼啦?」

  「沒事。」趙學安吐出煙圈,真害怕空調吹了一半,就被陳岩石給舉報了。

  「中午想吃什麼?」伍榮又問道。

  「這也有選擇?」

  「當然。」伍大腦袋壓低聲音,「我帶了一瓶茅子,要不要來一點?」

  趙學安徹底懵了。

  還有茅子?

  敢情,這不是下鄉歷練,是下鄉享福啊!

  事實也如此。

  到了晚上,別的官員勞作一天,累得連飯都不想吃。

  伍榮和趙學安只拍了一張照片,再由宣傳部同志美化一下,一天結束。

  即便這樣,伍榮還喊累,晚飯過後,直接睡在了村政府。

  用他的話說,沒空調,睡不著。

  趙學安也要了一間空調房。

  人嘛,不能沒苦硬吃,伍大腦袋都打點好了,他也只能勉為其難跟著享福。

  不同的是,躺在木板床上,趙學安怎麼也睡不著。

  翻來覆去後,他走出了村政府。

  ……

  月色如水,繁星點點。

  還有難得一見的螢火蟲。

  夜裡的大山村很寧靜。

  狗叫聲,蛙聲,蟬鳴聲,為這份寧靜,又添了幾分色彩。

  趙學安沿著蜿蜒的小路,不急不慢走著,好像這一份寧靜,也在感染了他。

  只是下一秒,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不遠處,一條不知名且拇指粗的蛇,正吐著信子,發出嘶嘶聲。

  剛剛還閒庭信步的趙學安,眼眸凶光一閃,忽然變得狠厲。

  抄起一塊大石頭,用力砸了過去。

  又快又准。

  蛇頭被砸了一個稀巴爛。

  趙學安莫名痛快。

  「趙常務,戾氣好重呀!」不知何時,伍榮出現在身後。

  凝視著稀碎的蛇頭,掏出一支華子,幫趙學安點燃。


  「趙常務,還在為姜涼萍的事兒耿耿於懷?」

  伍榮找了一塊石頭坐下。

  山裡的夜,遠沒白天那麼炎熱,一陣清風襲來,還有絲絲涼意。

  趙學安沒有回答伍榮的問題。

  有些事,哪那麼容易過去?

  唯有時間慢慢消化。

  見趙學安不說話,伍榮笑了笑,「趙常務,我要沒猜錯,林書記安排你下鄉,只是想挫挫你的銳氣,讓你鈍一點,別再那麼莽。」

  「那我還得謝謝他?」趙學安反問,「三十多度的高溫,他怎麼不來曬暖暖,干農活?」

  「所以我來了呀,有我在,你不用幹活。」伍榮再次笑了,「其實,關於磨礪你這件事,我並不贊同林書記的做法,畢竟你是年輕人,那就應該有年輕人的血性,刀子鈍了,也就很難再鋒利了。」

  趙學安有些小震驚。

  畢竟,在他印象中,林嘯天放一個屁,伍大腦袋都覺得香。

  如今伍大腦袋竟然和林嘯天唱反調,不應該呀。

  「趙常務,你不用這麼看著我,我尊重林書記,但不代表我沒有自己的思想。」伍榮吐出煙圈,「知道嗎?這次下鄉,我是主動要求來大山村,這裡也是我的故鄉。」

  說到這,伍榮臉色變了。

  變得晦澀難懂,

  「故鄉?」趙學安輕語,「那不該是每一個男人的執念嗎?」

  「當然不是。」伍榮搖搖頭,「人和人不一樣,記得今天被我罵走的村長嗎?明天我就整死他!對,整死他!」

  伍榮咬牙切齒。

  趙學安腦袋發懵,「伍廳,你沒吃藥?」

  不知為何,看到現在的伍榮,趙學安就想起沒吃藥的陳海。

  和憤怒的精神病一樣。

  「趙常務,你覺得我瘋了?」

  「不是嗎?」

  「當然不是。」伍榮抬起頭,目視著漫天星河,「學安,我是單身家庭的孩子,也是大山村最早的一個大學生。」

  「我記得很清楚,92年夏天拿到了大學錄取通知書,為了學費,我媽挨家挨戶借錢。」

  「沒有一個人借給她,一個都沒有,那天我媽是哭著回來的,眼睛都哭腫了。」

  「這沒什麼,借錢是情分,不借是本分,可到了晚上,村長找上了門,說我媽去他家借錢時,偷了他家雞蛋,還打了我媽一巴掌。」

  「我媽一嘴鮮血。」

  「就是那一巴掌,讓我這麼多年,都很難睡一個好覺。」

  「後來我命好,跪在縣政府求一個免費教育的名額時,碰到了林書記。」

  「他扶我起來,說,我的學費他包了!」

  「再後來,我以優異的成績畢業於政法大學,並被林書記重用。」

  「正因為如此,林書記平時打我兩巴掌,我都笑嘻嘻,別說兩巴掌,就是給我兩刀,我也沒有怨言。」

  「不過,我和大山村從未和解過。」

  「我媽說了,過去的事就過去了,讓我不要計較,人得向前看。」

  「我也想向前看,不過今天我再次看見村長那嘴臉時,我就忍不住。」

  「我就要整死他。」

  「誰勸也沒用。」

  「學安,你說,我是不是很小心眼?」

  伍榮不再稱趙學安為趙常務,而是喊學安。

  看得出來,這大腦袋內滿是戾氣。

  「莫經他人苦,不勸他人善。」

  「伍廳長,你要是真沒辦與過去和解,那就做你想做的事。」

  「但有一點,你得承受那一份代價。」

  伍大腦袋不是聖人,趙學安亦不是!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