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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不可再生之物

2025-06-15 01:49:00 作者: 連藏

  晚上八點,黑色的邁巴赫,不急不慢行駛著。

  林淼坐在後排,一手拿著洋娃娃,一手摟著大頭,很小心。

  車內極為安靜。

  本能,趙學安打開窗戶,想點一支煙散散心,可最後還是把煙放了回去。

  林淼剛做了心臟手術,恢復期,根本不能聞煙味,趙學安不是好人,卻還算是個人,做不出太缺德的事。

  「學安叔叔,你可以抽菸,不用管我的,我沒事兒。」

  趙學安不語,專心開車。

  「學安叔叔,對不起,我是不是給你帶來麻煩了?」

  趙學安還是不說話。

  麻煩?

  具體的說,趙學安從不怕麻煩,只是怕自己的因果,纏上別人。

  就像對林華華一樣,總是避而遠之,能不聯繫,就不聯繫。

  一路沉默,趙學安把林淼送到山水莊園,順便把大頭丟了下來。

  大頭很開心,作為一隻中華田園犬,它聰明著呢。

  就山水莊園這規模,雞腿不得按噸買呀。

  「琴姨,情況就是這麼一個情況,小丫頭可憐,我也沒辦法,拜託你了。」

  「放心,學安。」高小琴看了一眼林淼,「在我這裡,她不會受委屈。」

  「好。」

  交代完畢,趙學安快速上車,頭也不回,一腳油門,留下來兩個尾燈。

  林淼杵在原地,眼淚啪嗒落了下來。

  

  小孩子能有什麼心眼呢?

  她只是難過,媽媽不要她,學安叔叔也不要她了……

  「汪汪!!」

  大頭通人性,見小丫頭落淚,本能輕嚎兩聲,蹭了蹭。

  好像在說,別怕,還有大頭呢。

  高小琴走了過來,緩緩蹲下身,又輕輕握住小丫頭手,露出一抹溫暖的笑。

  「淼淼,你放心,學安叔叔可厲害了,他一定能幫你找到媽媽的。」

  林淼不語,用力憋著眼淚。

  ……

  翌日。

  天好像又熱了一點,趙學安把空調打到20度,依舊沒感覺涼爽。

  主要心裡有事。

  傅婷真失蹤了,饒是市局和省廳聯手,都沒查到這個女人去哪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到了下午,祁同偉找了過來,順便帶來了一個更勁爆的消息。

  高育良被人舉報了。

  舉報內容,是說高育良瞞著組織,離婚多年,又重新結婚,並和一個叫高小鳳的女人生了一個胖大小子。

  有照片為證。

  最關鍵一點,舉報者能力通天,不僅把舉報材料送到省委,還抄送了京城。

  也就是漢東一份,京城一份,目的很明顯,就是要按死高育良。

  透露這個消息時,祁同偉滿眼疲憊,似有不甘。

  趙學安是重生者,並不是穿越者,只記得前一世,高育良被判了18年,具體緣由不是太明白。

  如今想想,好像懂了。

  「高小鳳,高小琴……」趙學安捏了捏眉心,「祁叔,你和我說一句實話,這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侄兒誠心問,叔叔只能坦誠相告。

  畢竟,高育良如今處境很懸,能真心伸出援手,又有能力拉高育良一把的人不多。

  趙學安算是其中之一。

  「沒錯,高小鳳是你琴姨的孿生妹妹,如今定居香江,為了掩人耳目,二人很多年沒見面了。」

  「高老師當年酷愛明史,偏偏,高小鳳也深諳之道……亦或者,高小鳳的出現,就是趙立春老書記設的一個投名狀。」

  「投名狀也好,真愛也罷,每年高老師都會偷摸去兩次香江。」

  「一直沒事,可沒想到,如今卻暴雷了。」

  「省委已經在著手調查這事了,聽說,過段時間,京城也會來人。」


  「我要沒猜錯,京城鍾家依舊沒打算放過漢大幫,也沒打算放過高老師。」

  祁同偉些許疲憊。

  具體說,從田國富空降漢東時,鍾趙兩家的博弈,已經開始。

  四年多時間,經歷好幾輪腥風血雨。

  不過,不管鍾趙兩家怎麼博弈,這些年高育良一直穩坐釣魚台。

  沒人能撼動他省服前三的位置。

  只是沒想到的是,田國富伏法後,鍾趙兩家的博弈,竟然來到了另一個高度。

  終是有人要對高育良下手了。

  「學安,依我看,鍾家這次出手,未必會點到為止,高老師處境堪憂。」

  「不對。」

  「什麼?」

  「叔,無憑無據,你為什麼一口咬定是鍾家對高書記出手呢?」

  祁同偉一愣。

  「還要什麼證據?」

  「學安,漢東四年,鍾趙兩家的博弈,都已經擺在了台面,你難道連一點眼力勁都沒有嗎?」

  祁同偉鄙夷看向趙學安。

  趙學安同樣回了一個鄙夷眼神。

  「叔,檯面上的事,你覺得高老師會沒有防備?」趙學安反問,「再說了,你覺得這種證據,鍾家真的沒有?非得等到這個時候才拿出來?」

  「你的意思是?」

  「有人想坐山觀虎鬥。」趙學安緩了一下,問道,「高書記呢?他怎麼樣了?」

  「狀態很差。」

  「高小鳳已經被控制了?」

  「嗯。」

  「難怪。」趙學安點了一支煙,陷入沉思。

  如今高育良的狀態,他能理解。

  無論愛情也好,投名狀也罷,高小鳳畢竟給高育良生了孩子,肯定是有感情的。

  高育良又是那麼在乎感情和風骨的人,這個時候,大致失了鬥志。

  鬥志和少年心氣一樣,都不是不可再生之物,這時想讓高育良獨自翻盤,已然不可能。

  「叔,琴姨知道這事了嗎?」

  「沒有。」祁同偉捏了捏眉心,「她們姐妹倆,很多年沒見了,這是好事,至少……能撇清那一份關係。」

  「撇不清又如何?我就不信,還有人敢衝著琴姨下手!」

  趙學安緩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眼中泛起幽光。

  剛剛說了,鬥志和少年心氣,是不可再生之物。

  奈何,這兩個方面,趙學安卡了bug。

  這麼說吧,你若衝著趙學安使手段,無論輸贏,他都認!你若贏了,他還會感嘆一句,官場之中梟雄如過江之鯽。

  就像之前鍾正國拿他當刀使,一刀就幹掉了田國富。

  對此,趙學安不僅不生氣,還給鍾正國豎起大拇指,驚嘆一聲老登真牛逼。

  不同的是,如果你越過趙學安,向他身邊的人下手,那恭喜你……接下來,便進入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正因為如此,誰想衝著高小琴,或者趙學安在乎的人使手段,那麼只有兩個結局。

  要麼他躺著,要麼趙學安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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