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南。
與趙學安通完電話後,林華華深呼吸,紮起馬尾辮,穿上了防彈衣,走進了抓捕毒販的指揮室。
這一次的抓捕,屬於聯合行動,由縣公安局,配合市局與省緝毒局,對滇南邊境的毒販進行圍剿。
正因為如此,作為縣政法體系的一把手,林華華來到了後方,參與指揮。
危險係數十足。
要知道,每一個毒販都是玩命徒,尤其是靠近邊境的毒販,心性更為殘暴。
他們不僅會絕境反撲,還會瘋狂的報復!
正因為如此,每一個緝毒警,都是用生命和鮮血,去守護萬家燈火。
縱死無悔!
趙學安曾經如此,林華華今日亦如此……
……
漢東。
夜已深。
趙學安沒什麼睡意,獨自一人坐在小院子裡,目視滿天繁星,神色不悲不喜。
不過,地上全是菸頭。
一直到夜裡三點,他看了一眼手機,確認沒人找自己,才回屋睡覺。
晚睡早起!
三點鐘睡,到了六點鐘,趙學安便醒了過來。
醒來第一件事看手機。
沒什麼大動靜,稍稍舒心,隨後給林華華發去一條信息。
問平安?
林華華很快回了電話,表示一切安好,還說見到了國安和省廳總隊特警,讓趙學安別瞎擔心!
掛斷電話,趙學安長鬆一口氣。
瞎擔心?
他是瞎擔心的主嗎?
要知道,踏進仕途,他第一個任務就是臥底塔寨,與毒販打交道。
其中兇險,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人都是自私的,趙學安也不例外。
經過一夜提心弔膽,他打定主意,只要有機會,又不違背原則,他將動用關係,給林華華換個職務。
自私吧?
對,趙學安不否認,他就是自私,就是小人,就是軟飯男……
……
一夜只睡了三個小時,到了光明區分局,趙學安有點暴躁。
看誰都不爽。
助理小勤還被他莫名其妙罵了一頓。
罵完之後,趙學安捏了捏眉心,忽然就笑了。
原來,他真的變成了李達康。
難怪李達康那麼喜歡罵人,心裡那麼多事兒,不罵人,怎麼發泄?
還好,趙學安沒什麼人性,罵完人後,絲毫沒有愧疚感。
就是小勤不開心,一個小伙子,躲在工位上,偷偷抹眼淚。
趙學安更不開心。
走上前,敲了敲桌子,嚴厲警告,「要哭回家哭,煩人!」
小勤不語,憋住眼淚,然後拿出今日行程表,遞給趙學安,無比委屈。
接過行程表,趙學安丟在一邊,看向辦公大廳。
只見辦公大廳,省委秘書長熊兆貝,在幾個人的擁簇下,緩緩停下腳步。
四目相對,不用過多介紹,兩人都知道對方身份。
小勤偷摸拉了一下趙學安衣角,小聲提醒,「趙局長,昨天下午,熊秘書說要來咱們分局看一看。」
「我怎麼不知道?」
「我提醒你了。」小勤都快急哭了,他確實提醒了。
奈何趙學安沒放心裡,現在又不承認,簡直比李達康還李達康。
趙學安不再搭理小勤,邁著進步的小步伐,走向熊兆貝。
熊兆貝伸出手。
「趙局長,你很忙呀,我還以為你會去停車場接我呢?」
「和忙不忙沒關係,主要助理沒告知到位,我還以為你下午過來呢?也沒準備,見諒!」
「哪個助理這麼不長眼?」熊兆貝看向小勤,壓迫感十足。
涉世未深的小勤,快被嚇哭了。
這可是熊兆貝,省秘書長,還是省委常委,他要一怒……小勤就該告別仕途了。
只是,趙學安不開心了。
「熊秘書長,有事說事,難為我的人幹嘛?」
趙學安收起笑臉,零幀開懟。
沒錯,他是師承李達康,但有一點,他也護犢子。
自己的助理,自己罵,沒問題。
可別人罵他的助理,他就不開心,很不開心!
熊兆貝一愣,詫異地看向趙學安。
「趙局長,你剛剛說什麼?」
「我說,有事說事,難為我的人幹嘛?」
說罷,趙學安又敲了敲桌子,看向小勤,「去,給我買一包煙去,華子!」
「是,趙局長。」
小勤一刻不願多待,趕快開溜。
熊兆貝腦瓜子嗡嗡的。
一個小小的處長,竟然敢在他面前公然擺譜?
誰給他的膽子?
趙學安不以為意,雲淡風輕開口,「熊秘書長,有什麼指示?」
「這裡不是談話的地方。」熊兆貝壓著怒火。
……
十分鐘後,二人來到了會議室,趙學安親自給熊兆貝倒了一杯茶。
端起茶杯,熊兆貝皺眉。
「這是什麼茶葉?味道怎麼有點怪怪的?」
「雨花茶!」趙學安極為認真,「另一位省委常委送的,嘗一嘗。」
熊兆貝猶豫了,試探性嘗了一口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連腦瓜子都不太清醒。
放下茶杯,熊兆貝懷疑趙學安給自己下毒!
「沒事吧?熊秘書長,這可是李達康書記家的珍藏茶葉,不好喝嗎?」
熊兆貝徹底無語。
同時,他也知道,不能和趙學安再糾纏下去,畢竟……這軟飯男的盤外招太多。
直接表明態度。
「趙局長,聽說前兩天,你把民政廳的林嘉偉科長給抓了?」
「是!」
「為什麼抓他?」
「這個你得問祁省長。」趙學安直接甩鍋,「我只是奉命行事。」
「胡說,我剛從祁省長那過來,他說他什麼都不知道。」
趙學安一愣,拍了一下腦門,「熊秘書長,對不起,記錯了,抓林嘉偉是李達康書記的意思。」
「別扯了!」
熊兆貝怒了,「趙學安,你當我是小孩嗎?逗我一個省委常委,很好玩嗎?」
看得出來,熊兆貝是有備而來。
趙學安無所謂。
笑了笑,挑眉反問,「熊秘書長,怎麼?你來搶人?」
「別扣帽子,我就想知道,為什麼要抓林嘉偉?」
「警察辦案,不方便透露。」
「嚯嚯。」熊兆貝起身,「趙學安,你們光明區分局辦案,難道不需要證據,就可以抓人嗎?」
「證據也沒必要和你說。」趙學安依舊平靜,「熊秘書長,你不用強調,我知道你是省委常委,那又怎麼樣?咱們之間,沒有瓜葛,更不是上下級!你要有意見,可以去投訴!」
「等著!」
熊兆貝深呼吸一口,拿起手機,撥通了趙東來的電話。
按照上下級來說,熊兆貝的確不該直接跑趙學安這裡來要人。
他能做的事,就是向省廳施壓,向市局施壓!
奈何,趙東來接到電話後,就像串供一樣,一口咬定,抓林嘉偉是李達康的主意。
趙學安笑了。
「熊秘書長,我都說了,抓人是李達康書記的主意,你又不信。」
「對了,友情提醒一下,李達康書記身體不好,醫生說了,未必能活到退休,熊秘書,你要是想去找李達康書記,得注意態度和分寸。」
「他可沒我這麼好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