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蕭遠方通完電話,鍾正國皺了皺眉,同樣疲憊。
女兒叛逆期到了,他一點脾氣都沒有。
別看鐘小艾總是都和老父親對著幹,可在鍾正國心裡,那依舊是他的寶貝女兒。
當成接班人培養的女兒。
具體的說,鍾家培養的扛鼎人,一直有兩個人選。
鍾小艾一個。
另一個,就是鍾正平的大兒子,鍾熠。
不過,鍾熠屬於外強中乾,表面上很有魄力,可遇到事時,總是差點意思。
就拿湘省的事為例。
林嘯天原本都要退了,大家相互留個體面,多好。
可鍾熠偏偏要搞事,得罪了林嘯天不說,最後還和省委書記一職失之交臂。
並被林嘯天記恨上。
換做以前,鍾熠哪怕被林嘯天盯上,也不用慌,畢竟鍾家這個後台擺在那。
只是,今非昔比。
鍾家實力大打折扣後,依附於鍾家的力量,同樣會打折扣。
這段時間,鍾熠和林嘯天斗的如火如荼,可始終占不到便宜。
在這點上,鍾小艾就是另一種作風。
她是鍾家人,卻不搞小山頭,也從未完全依附鍾家。
做事更果決,手段更強硬,底線更清晰。
鍾正國仔細想想,鍾小艾確實比鍾熠更適合鍾家扛鼎人的位置。
就是……那臭脾氣,太讓人頭疼了。
「小艾呀小艾,不就一個侯亮平嗎?至於要鬧成這樣嗎?」
「哎。」
鍾正國搖搖頭,糟心。
……
十月一的漢東很熱鬧,尤其到了晚上,各大旅遊景點,人山人海。
不過呢,醫院頗為寂靜。
坐在床頭,徐葳蕤拿起果籃里的蘋果,震驚得說不出話。
這蘋果……變異了?
林華華也拿了一個,然後笑了,「學安,這是蘋果?還是李子?」
「問李達康去,他送的。」
「原來如此。」林華華釋然,放下蘋果,扯了一根香蕉,「這香蕉不錯,都快有我拇指粗了。」
就在林華華抱怨時,門口傳來輕咳聲,回頭看去,尷尬了。
正是李達康。
此刻的李達康,手上纏著紗布,眼神不善。
「這香蕉好呀,學安,你吃,甜呢。」林華華連忙改口。
聞言,李達康臉色緩和很多。
相互打了一個招呼後,趙學安指著李達康手上紗布,些許詫異,「怎麼了?被狗咬了?」
「狗能咬到我?」李達康滿眼不屑,「具體的說,今天去打狗了,用力過猛,手腫了起來。」
「哪條狗,那麼囂張?」
「蕭遠江。」李達康深吸一口氣,「學安,老師今天給你出頭了,帶著陳岩石老爺子,直接把蕭遠江干進了ICU。」
瞬間,另外三人迷糊了。
蕭遠江被打進了ICU?
老恩師威武呀!
後一想,又不對,「老師,蕭遠江招你惹你了?非得下這麼毒的手?」
「還不是為了你?」李達康認真起來,「學安,你還不明白嗎?這次襲擊你的人,八成是受蕭遠江指使!你若死了,佳佳怎麼辦?」
說完,又看向徐葳蕤,「徐小姐,別誤會,學安和佳佳很純潔,不是你想的那樣,就是普通朋友。」
「哎哎哎。」林華華不幹了,「李書記,我聽你這麼說,是想讓佳佳賴著學安?這怎麼允許呢?」
「關你什麼事?」李達康冷哼一聲,「佳佳是我女兒,學安是我學生,等我歸天,學安照顧佳佳不是應該的嗎?」
林華華腦瓜子嗡嗡的。
不過仔細想想,好像還真是這個道理,就像師傅離世,師兄照顧師妹一樣,都是理所當然。
問題是,徐葳蕤同意嗎?
「不行,不行。」徐葳蕤連連擺手,「達康書記,佳佳有佳佳的未來,學安不可以干預,也干預不了。」
「沒讓他干預,只是讓他保護佳佳安全,別讓佳佳受欺負就好。」李達康道出心裡話,「我當了這麼多年官,得罪了不少人!我活著,那些得罪過的人不敢造次,可我死了呢?誰又能保證他們不會為難佳佳?」
這話一說,另外三人都明了。
沒錯,李達康是個酷吏,可他也是一名父親。
哪天真沒了,佳佳算是他唯一牽掛。
「老師,我覺得你多慮了,就算沒有我,育良書記也不會讓佳佳受欺負。」
「還是那句話,除了你,我信不過任何人。」李達康用力吸了一口氣,想到什麼,指了指趙學安受傷的手臂,「對了,若陳岩石老爺子問起來,你就說,傷勢嚴重,原本需要截肢,後來才選擇保守治療,勉強保住手臂。」
「為什麼?」
「讓你怎麼說,就怎麼說,哪有那麼多為什麼。」李達康看了一眼手錶,「不陪你了,走了。」
「不多待一會兒?」
「待不了。」李達康搖搖頭,「蕭遠方又來漢東了,估計……來者不善。」
「怕嗎?」趙學安試探道,「老師,您要是怕,躲我這,等小艾姐來,就算蕭書記也不敢過分造次。」
「我怕他?」
李達康滿眼不屑,「巔峰的蕭家,我或許還忌憚幾分,如今蕭家爛成這樣,你應該問問他,怕不怕我?」
羽毛乾淨,底氣就足。
蕭家一屁股爛攤子,真想動沒有軟肋的李達康,還真不容易。
更別說,李達康卡了bug,隨時會死。
蕭遠方再想輕鬆拿捏對方,可以試一試。
……
等李達康離開,林華華露出一抹疑惑,「李書記現在這麼勇敢嗎?敢打蕭遠江?」
「以前不敢,現在,他誰都敢打。」趙學安輕聲開口,「不過,依我看,這次襲擊我的主使人,未必是蕭遠江。」
「為什麼?」
「頂風作案的代價太高。」趙學安認真道,「他被困在漢東,還被小艾姐盯著,除非想死,否則……他不會主動出手。」
「不是蕭遠江,又是誰?」
「吳蓉概率最大。」提到這個女人,趙學安雙眸幽幽。
「吳蓉……」徐葳蕤呢喃一聲,記下了這個名字。
等回到京城,一定要好好查一查。
……
省委大樓。
接到蕭遠方的通知,沙瑞金只能加班等待。
等待什麼?
和蕭遠方一起,談一談李達康和陳岩石目無王法,打人一事。
除了沙瑞金,高育良也在。
「育良書記,看見了嗎?早上發生的事,晚上蕭書記便來到了漢東要說法!簡直沒完沒了,一天都不讓我歇息。」
沙瑞金很是疲憊。
「沙書記,別煩躁了,事已經發生,總得解決,放輕鬆一點。」
「我不管,蕭書記不是要交代嗎?可以,一會兒我讓李達康過來,想要什麼交代,自己去找李達康要。」
體制內領導打人,少見。
省委常委打人,更少見。
太多事摻和在一起,沙瑞金心力交瘁,琢磨一番後,看向高育良。
露出一抹狡黠。
「育良書記,這幾天……我想請個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