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衛國一開口就是最高指示。
什麼是最高指示?
說白了,若林華華不能安然無恙回到青雲縣,整個滇南的領導們都要倒霉。
包括省委書記齊鴻運。
身為滇南一把手,他昨天已經關注到此事,可沒想到,只是一天時間,便驚動到了京城,驚動到了ZY。
還把郝衛國也給「請」來了。
「郝部長,關於林華華同志失蹤一事,我一直都在關注。」
「滇南的警方也在隨時待命。」
「目前,最大的問題,就是執法權,只要能拿到境外執法權,我有把握,在一天內,接林華華同志回家。」
這是齊鴻運的態度。
其實,真要說起來,滇南的政法部門已經很棒了。
要知道,這裡是邊境,邊境的另一邊就是另一個世界。
連秩序都沒有的世界。
正因為如此,滇南出現了一群很可愛的人。
他們用身體和信仰,組成了一道城牆,將滇南的百姓,守護在城堡內。
林華華就是那群可愛的人之一。
如今,林華華失蹤,齊鴻運何嘗不憤怒呢?
可憤怒歸憤怒,紅線不能踩。
想去金三角名正言順的執法,就得拿到境外執法權。
問題拋了回來。
眾人沉默。
也就在這時,門外的警衛敲了敲門,再接著來到郝衛國跟前,耳語了幾句。
郝衛國舒展眉頭,看向趙學安。
「梁部長拿到境外執法權了。」
「真的?」趙學安喜出望外,「梁叔威武呀!」
一句「梁叔」看似無心之言,卻把王晉和許洋驚了一身冷汗。
尤其是王晉,看向趙學安的眼神,越發複雜。
怎麼回事?
這小子背後有多少靠山?
一個徐天長還不夠,又來了一個郝衛國,關鍵是……還認識梁天佑!
不可思議呀!
就在王晉不停感慨時,趙學安手機響了起來。
說曹操,曹操到。
正是梁天佑。
接通。
「梁部長,是我,趙學安。」
「學安,執法權已經申請下來了,不過對面提了要求,不能興師動眾。」
這點,趙學安並不意外。
金三角再亂,始終都有政府,他們也需要面子。
龍國警方出警可以,但影響不能太大,以免在國際上落人口舌。
「二十人!」梁天佑繼續道,「我們這邊已經和金三角那邊談好,這次境外執法,最多不能超過二十人!」
「夠了。」
「學安……注意安全。」
「明白。」
……
電話掛斷,趙學安深吸一口氣後,面向眾人,「梁部長交代了,此次境外執法,陣仗不宜過大,頂多二十人。」
「二十人……」齊鴻運呢喃一聲,看向王晉,「事不宜遲,安排人手,一天之內,必須給我把林華華同志接回來。」
「是!」王晉應了一聲,拍了拍許洋肩膀,「愣著幹嘛,走!」
「等一下。」趙學安再次開口,「郝部長,齊書記,我想參加此次行動。」
「不行!」
「不行!」
郝衛國和齊鴻運異口同聲。
大家都不是傻子,金三角有多危險,別人不知道,他們能不知道嗎?
萬一趙學安出現個三長兩短,誰能負責?
拼政績也不能這麼拼。
「學安,我知道你關心林華華同志,可你如今的身份,不適合冒險。」郝衛國意味深長道,「記好,你這次來滇南是代表ZY監察室正常巡視,救人和你無關。」
站在郝衛國的立場,趙學安等同於是自己的外甥女婿。
他要在滇南出了事,徐葳蕤怎麼辦?
還不得和他這個舅舅拼命?
絕對不行!
「我覺得郝部長說的很對,什麼人做什麼事,趙處長,相信滇南警方,我可以保證林華華安然無恙。」齊鴻運接著道。
他可不是徐葳蕤的舅舅。
不過呢,他同樣不能讓趙學安去犯險,這可是徐家女婿!
他死了,一了百了,可徐天長呢?
他能答應嗎?
ZY呢?又能答應嗎?
一個ZY監察處的處長,若死在滇南,饒是齊鴻運這個封疆大吏,同樣承受不了這個後果。
兩個最高領導都不同意,趙學安依舊堅持!
「郝部長,齊書記,實不相瞞,金三角那邊有我安插的眼線。」
「他們已經和林華華碰頭,只是暫時失聯了。」
「那幾個眼線,頭腦不怎麼好,思路也和常人不一樣。」
眾人一愣。
王晉忍不住開口,「不是,趙處長,你金三角也有人呀?」
王晉像是看著怪物一樣,看著趙學安。
太神奇了。
漢東有人,公安部總部有人,ZY監察室有人,國安部有人……如今,金三角還有人。
這特麼是人販子吧?
趙學安白了王晉一眼,繼續開口,「我在金三角那邊,確實有眼線。」
「林景文,林強,林壯,這三個人都來自塔寨,還坐了六年牢。」
「後來他們算是洗心革面了,昨天夜裡時,林景文給我發來了信息,說要幫林華華脫困。」
「當然,他們三人腦子不怎麼好使,我若不去,怕是會鬧出誤會。」
「郝部長,齊書記,你們放心,我本就是干政法出身的,當過警察,做過臥底。」
「再說了,林華華是我的同胞,我的同志,我願意為她冒一次險。」
趙學安是個利己主義者,但不代表他就一定躲在人後。
該站出來時,他絕不會慫。
聞言,齊鴻運不好再說什麼,扭頭看向郝衛國,讓對方做決定。
郝衛國猶豫了一下,抓起趙學安的胳膊,來到了一邊。
壓低聲。
「學安,演過頭了,政績以後會有,但這次的風險實在太大。」
趙學安一愣,不可思議。
敢情,自己說了那麼多,在郝衛國眼裡,只是為了政績?
他人品有那麼差嗎?
「郝部長,你誤會我了,我真不是為了政績,我就是想把林華華,還有那三個眼線帶回國,讓她們回家。」
「葳蕤不會同意的。」
「她會的。」趙學安很認真,「我了解葳蕤,不信,您可以打個電話給她。」
郝衛國深吸一口氣,有點看不懂趙學安了。
說好的利己主義者呢?
還真拼上命了?
猶豫了一下,郝衛國挪到了一邊,緩緩拿出來手機。
電話中,他和徐葳蕤只聊了十幾秒,便又折了回來。
然後拍了拍趙學安肩膀。
「你說的對,葳蕤同意你去,但有一個要求,不能缺胳膊少腿回來。」
「別讓葳蕤失望,別讓我失望,也別讓你老丈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