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去無回,那就不回。」趙學安拿起蘋果,用力咬了一口。
別說,真甜。
「學安,華華沒事了吧?」
「沒事。」趙學安輕飄飄道,「她不僅沒事,還認了三個弟弟。」
「林景文,林強,還有林壯?」
「亮平哥,你怎麼什麼都知道?」趙學安些許詫異。
侯亮平笑笑不語。
其實,作為一名曾經的偵查處長,他什麼都知道,且保持分寸感。
他想過來幫忙,可仔細斟酌了一下,還是算了。
畢竟,郝衛國都來了,他再插手,那就不是幫忙,而是搗亂。
「學安,接下來還要在滇南待多久?」
「常規巡視,待滿三個月。」
「那不錯。」侯亮平點點頭,「記得,沒事的時候,可以來找我,請你吃菌子火鍋。」
「沒問題。」想到什麼,趙學安又道,「對了,小艾姐讓我代她,向你問好。」
侯亮平微微愣神。
不再說話,走出趙學安的招待所,陽光落下。
很溫暖。
……
轉眼就是兩個月後。
時間來到了六月下旬。
這兩個月,ZY監察處和滇南政法部門,一直很忙。
忙什麼?
蕭乘風父子和劉春來雖然落網,可還有很多事,沒有結束。
比如,蕭二爺是誰?
為什麼那麼牛逼?
和蕭家又是什麼關係?
再比如,老寧為什麼會出現在金三角?
還有,像唐松這樣的警隊敗類,還有多少?
這些事,都要人去做,去調查。
只是,越查到後面,越讓人心驚。
蕭遠航的身份,已經瞞不住了,幾乎可以斷定,來自蕭家。
最大受害者誕生了。
蕭遠方!
很長一段時間,蕭遠方都沒出現在公眾視野了。
小道消息,正在被ZY調查。
……
漢東,省委書記辦公室。
今天沙瑞金的心情格外美麗,還把退居政協的高育良給請了過來。
兩人喝著茶,聊著天。
「沙書記,你最近的氣色不錯,是不是有什麼喜事?」
「說笑了。」沙瑞金神秘兮兮,「育良書記,你雖然退居政協,但消息不算差,滇南那邊的事,聽到風聲了嗎?」
「聽到一點。」高育良深呼吸,「作為蕭家的扛鼎人,蕭書記……確實讓人失望了。」
「那你覺得ZY還會繼續容忍嗎?」
「沙書記,你這是明知故問。」高育良也不藏著掖著,「這些年來,ZY的態度一直很明確!」
「若在認識上有錯誤,可以改,可以重新認識。」
「若底線上看不清,那就沒有商量。」
「蕭遠江的事,已經讓ZY震怒。那個時候,蕭書記若能重視起來,約束好家裡人,或許還有機會。」
「可惜,蕭書記沒有意識到嚴重性,這也為後來的事埋下了伏筆。」
「說來說去,都是蕭書記自找的。」
高育良道出自己的看法。
沙瑞金點點頭,緩了片刻,又問,「育良書記,如果蕭書記正在被調查,那你覺得……」
後面的話,沙瑞金沒有明說,官場上一個蘿蔔一個坑。
蕭遠方被調查,他的蘿蔔坑也就空了出來。
沙瑞金覺得機會到了。
「沙書記,我覺得現在談此事,還為時尚早!」
「不是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嗎?」
「不見得。」高育良提醒道,「盯著蕭書記位置的人可不少!」
聞言,沙瑞金沉默了。
蕭遠方德不配位,這個蘿蔔坑已經空了出來。
位置空了出來,就得有人補上。
按照道理說,沙瑞金這幾年的表現,已經很完美。
再進一步,算是理所當然。
只是,官場之中,梟雄如過江之鯽呀!
最終的決定權,還是在ZY。
ZY不開口,他也不敢半路開香檳。
「育良書記,我也快六十了,今年若沒機會,可能一輩子都沒機會了。」
沙瑞金期待的眼神中,透露著似有似無的緊張。
這個世界上,最公平的東西,莫過於時間。
官場上六十歲是一道坎。
六十歲一過,再想進步,幾乎不可能。
所以呀,沙瑞金也知道,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了。
能進一步最好!
若不能,他的政治生涯,大概率也就停留在現在的位置了。
「對了,沙書記,我聽說蕭書記那個位置,徐書記有很大的建議權。」
「所以呢?」沙瑞金苦笑,「我總不能厚著臉皮,去向徐書記爭取吧?萬一被誤會了,可能還會帶來負面影響,沒那個必要。」
「直接去爭取,當然不好,可若旁敲側擊呢?」高育良壓低聲道,「我要沒記錯,咱們蘇書記家的公子,可是徐書記未來的女婿,這事……他或許可以幫忙。」
「你說的是蘇江南?」沙瑞金笑了笑,「育良書記,不怕你笑話,我還真考慮過這一點!只是,若為這事,我去向蘇環書記求助,多少有點……開不了口呀。」
沒錯,沙瑞金是想進步,可也要面子。
他是漢東一把手,蘇環只是三把手,真要為了進步,去求助蘇環,太跌份。
還有,他並不認為蘇環會幫他。
「既然如此,沙書記,你自己做決定就好,時間不早了,我就先告辭了。」
「等等。」沙瑞金緩了一下,「育良書記,你覺得,趙學安會幫我一把嗎?」
「學安?」高育良搖搖頭,「沙書記,你好不容易把他送走,就別再打他的主意了,畢竟那小子,是把雙刃劍!你指望他給你辦事,說不定,他反過來,能偷摸扎你一刀。」
聞言,沙瑞金不語,算是默認了高育良的想法。
是呀!
誰特麼沒事,會主動招惹那個攪拌機呢?
……
滇南。
六月的風,不那麼炎熱,趙學安提著果籃,來到了醫院。
林景文的胳膊,傷得確實很嚴重。
醫生說了,就算康復之後,那條受傷的手臂,最多只能恢復70%的機能。
換句話說,林景文算是半個殘廢了。
這兩個月,趙學安沒有來過醫院,主要……林景文說了,不想看見他。
一看見就來氣。
這話不假,當見到趙學安提著果籃走進病房時,林景文肉眼可見的不開心。
「你來幹什麼?」
「沒什麼。」趙學安放下果籃,「給你送一個果籃,順便送一個餅……不對,是匾!」
「什麼餅?你腦子有問題吧?」
「匾,牌匾!」趙學安凝視著林景文,「我要沒記錯,你們塔寨祠堂,都沒一個像樣的牌匾!」
「這回不用愁了,個人一等功的牌匾,已經給你準備好了。」
「你看什麼時候有時間,給你把牌匾送到塔寨祠堂。」
「讓你在祖宗前風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