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關於李維民貪污受賄，以及跳樓一事，東山市開了一場會議。
會議由東山市市委書記『吳鵬』主持。
並且，為了闡明東山市對貪污受賄零容忍的態度，會議還邀請了蘇江南和趙學安。
二人都是例席身份。
整場會議下來，吳鵬的調子一直都很高，勢必打擊東山市一切的貪污現象。
無論是誰，只要和貪污受賄扯到關係，必須嚴查到底。
比如李維民。
雖然說，李維民跳樓了，至今未醒，可只要他真貪污了，那麼……植物人也得審判。
這麼高調反腐，趙學安第一次見。
然後不斷鼓掌。
他的態度，也是會議室內所有人的態度，大家都給吳鵬送去了熱烈的掌聲。
其中，蘇江南的雙手，都快拍出殘影了。
作為最高檢的處長，蘇江南職務雖然不高，不過和趙學安一樣，都是背靠ZY。
按照道理說，他見到吳鵬，不該把自己身份壓得那麼低。
原因也只有一個。
吳鵬不僅是東山市的市委書記，他還當過葉鎮江六年秘書。
有一次，在調研路上，葉鎮江突發心梗，他還救過葉鎮江。
正因為如此，吳鵬在嶺南的地位極高。
甚至，小道消息中，他就是葉鎮江的化身。
且，這個化身不是花瓶。
吳鵬四年前登頂東山市一把手後，東山市的GDP一路飆升。
更有傳言，今年，他有機會進省委。
種種buff的加持下，在吳鵬面前，蘇江南不得不壓低自己身份。
或許，他不忌憚吳鵬，但不能不忌憚葉鎮江。
會議氣氛積極熱烈。
無論吳鵬說什麼，大家除了鼓掌，就是鼓掌。
會議後，吳鵬單獨見了蘇江南和趙學安。
「蘇處長，趙處長，我這個市委書記真是失敗呀！」
「我沒想到，李維民竟然會貪污，然後畏罪跳樓，是我的責任！」
「我的責任，我不推卸！」
「不過，讓二位處長從京城跑來處理此事，心裡實在過意不去呀。」
說著，吳鵬垂著頭，顯得很懊惱。
「吳書記，這不是你的錯，人心隔肚皮，你做的已經夠好了。」蘇江南安慰道。
「蘇處長說的對！」趙學安接茬，「吳書記，你反腐的決心，值得我們學習，值得每一個人學習！但人無完人，東山市的GDP已經很完美了，你就不要再自責了。」
來自京城的兩位處長前後開口。
吳鵬依然難受。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蘇處長，趙處長，你們知道嗎？我做了葉書記六年秘書，整整六年的秘書！」
「這六年，我和葉書記學了很多，但還不夠多。」
「我給葉書記丟人了。」
「當年，我和葉書記去調研，葉書記突然心梗……事後，葉書記說過，讓我好好干，別讓他失望。」
「但我很失望，對自己失望。」
「東山市出了李維民這樣的敗類，我怎麼能不失望，愧對葉書記呀！」
「對了，蘇處長，關於李維民貪污受賄一案，你們調查的怎麼樣了？」
「千萬不能冤枉一個好人，更別放過一個壞人！」
吳鵬一開口，官腔滿滿，並且透露了許多信息。
第一，他當了葉鎮江六年秘書。
第二，他救過葉鎮江。
第三，雖然他做的夠好了，但還不夠完美，畢竟……李維民跳樓一事，讓他覺得是個瑕疵。
第四，他在旁敲側擊，想知道李維民的問題，能否定性了？
蘇江南不是傻子，聽出話外音，斟酌了一下，輕聲開口。
「吳書記，我們最高檢目前掌握的證據，還無法證明李維民的問題。」
「畢竟，舉報人失蹤了。」
「這個案子要想定性，恐怕還需要一點時間。」
聞言，吳鵬點點頭，認同道，「干政法，做事嚴謹是好事！」
然後話鋒一轉，「不過，如果舉報人，也就是那個金凱一直不出現，這個案子就結不了嗎？」
「當然不是。」蘇江南解釋道，「一個案子的閉環，肯定不止一個方面，除了舉報人，我們還可以從其他地方下手。」
「比如呢？」
「了解李維民的過往。」蘇江南專業道，「或者，查一查他的帳戶，和什麼人有過什麼樣的往來，這些都是切入點，關鍵時刻也可以當做證據。」
「原來這樣。」吳鵬點點頭，又看向趙學安，「趙處長，你們監察處有眉目了嗎？」
「我……」趙學安擺擺手，姿態比蘇江南還低，「吳書記，我就是給蘇處長打下手的，哪有什麼眉目，說句不好聽的，蘇處長怎麼說，我就怎麼做。」
吳鵬低眉，有一些意外。
畢竟，外界傳言，這個趙學安才是真正的刺頭。
如今看去，好像沒那麼刺頭呀。
「吳書記，聊一聊唄。」趙學安化身迷弟，又道。
「聊什麼？」
「嗯，你和葉書記的過往，尤其是那一次的調研，聽說……那次若不是你夠果斷，葉書記就危險了。」
「原來聊這個。」吳鵬笑了笑，「其實，這沒什麼好聊，都是我這個秘書該做的！」
吳鵬又低調了起來。
其實，他和葉鎮江的過往，在嶺南不是什麼秘密。
這也是他最大的資本。
就這樣，三人又閒扯了一會兒，蘇江南接了一個電話，打了一個招呼，離開。
……
離開市委大樓，蘇江南找了一個僻靜處，回了電話。
電話另一頭是徐藝。
「江南，在嶺南怎麼樣？和學安配合還適應嗎？」
「不錯，挺好。」蘇南江略顯敷衍。
「那就好。」徐藝又道，「江南，你比學安大五歲，讓著他一點，功勞方面，別和他爭，都是自己人。」
「放心啦，我把學安當弟弟看，怎麼會和他爭功勞呢。」蘇江南再次敷衍，且不開心。
他就不明白，都是徐家准女婿，他憑什麼讓著趙學安？
還有，徐藝什麼意思？
為什麼不向著自己，而向著趙學安？
當然，這種小心思，他只能在心裡嘀咕一下，因為他知道，徐藝不是徐葳蕤，並不是非他不可。
通話結束，蘇江南揉了揉腦袋，緩了一會兒，還是決定早點結案，離開嶺南。
他可不想讓趙學安一直蹭他的桃子。
……
另一邊，蘇江南離開後，吳鵬親自沏了一杯茶，遞給了趙學安。
「趙處長，我可聽說，你和蘇處長，都是徐書記的准女婿。」
「准女婿而已。」趙學安很謙虛，「未來怎麼樣，還不一定。」
聞言，吳鵬點點頭，壓低聲，「趙處長，恕我多嘴，你真心甘情願給蘇處長打下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