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手表決,好,那就舉手表決!」
鍾熠開口,秦毅立刻同意。
官場就是這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思,秦毅也不例外。
他看不出鍾熠的狼子野心嗎?
看出來了,但沒轍。
秦毅不是沙瑞金,沒那麼強的底蘊,也沒那強的魄力。
沙瑞金敢和鍾家翻臉,也是深思熟慮後的決定,並且……沙瑞金和鍾小艾關係匪淺,私底下和徐天長也有聯繫。
有能力和鍾正國硬碰硬。
秦毅不行,他雖然是漢東一把手,不過呢……漸漸的,已然被鍾熠蓋過風頭。
他煩鍾熠嗎?答案是肯定的!
不過呢,沒有找到更好的後台前,他只能選擇和鍾熠合作。
當然,把李達康踢出官場,也是他一直想做的事。
舉手表決開始。
鍾熠回到自己位置,第一個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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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毅第二個。
一把手和二把手統一意見後,其餘觀望的省委,也都緩緩舉起手。
最終,十三個省委常委,有八人同意給李達康停職調查。
另外五人中,統戰部長和軍區司令選擇棄權。
軍政分家,他們來這裡,是給省委面子,棄權是保持軍人的中立性。
除了這二位外,還有三人沒舉手。
一個是李達康本人,一個是祁同偉,另外一個是……蘇環。
說實話,這個結果讓鍾熠挺意外的。
他能想到祁同偉投反對票,只是不明白……蘇環發什麼神經?
怎麼,想和鍾家浜對著幹?
蘇環不僅政法系統一把手,還是三人小組的核心成員。
他這個反對票,極為重要。
「蘇書記,你有其他意見?」鍾熠沉著嗓音問道。
「意見不敢說,我只是覺得,就這樣對達康書記立案停職,太過於草率了。」
「哪草率了?」鍾熠凝視著蘇環,提高音量,「每個人都得為自己行為負責!李達康敢搞權色交易,就得付出代價!」
「權色交易?鍾省長,敢問……調查都還沒開始,便定性了嗎?」
鍾熠不語,看向蘇環的眼神,越發犀利瘮人。
蘇環沒有慌張,繼續道,「我是干政法的,追求公平正義,喜歡拿事實和依據說話!一張照片說明不了什麼,一封舉報信也說明不了什麼!至於地皮糾紛,完全可以單獨立案調查!」
「蘇書記,你這麼說,是我不夠公平正義,是我在冤枉李達康?」
面對質問,蘇環沉默。
不過,這一刻的沉默,等同於徹底來到了鍾熠對立面,來到了鍾家浜對立面。
會議開到這,陣營已經清晰,眾人的目光不由從李達康身上,轉移到蘇環身上。
很費解!
平時病殃殃的蘇環,今天為什麼如此勇敢?
敢和鍾熠唱反調?
誰給他的勇氣!
「有意思,有意思……」鍾熠呢喃兩聲,「蘇書記,你想要證據是吧?行!都別後悔,我給你們!」
再之後,鍾熠看向眾人,擺出勝利者姿態,「其實,一開始,我想給李達康書記一個體面!」
「不過呢,李達康書記不珍惜,蘇環書記不信服。」
「既然如此,那就聽你們的,用證據說話。」
聞言,蘇環微微緊張起來。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鍾熠有後手,只是……不清楚後手的殺傷力。
直到,鍾熠把白銀杏請進了會議室。
見到白銀杏那一刻,蘇環皺眉,李達康呼吸變重。
白銀杏不僅是銀杏集團老總,還是市政協委員,四十來歲,保養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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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會議室,白銀杏便有些緊張,閃爍的眸子,遊走之後,落在了李達康身上。
眼中泛著愛意。
「白總,你來幹什麼?」李達康嗅到危險氣息。
京州的商人有很多,牛逼的也很多,就像一個金字塔。
高小琴以斷檔形式,處在金字塔頂端。
再接下來,就是十大企業,其中就有銀杏集團。
銀杏集團在京州紮根十年,李達康和白銀杏也是老相識。
說實話,在李達康眼裡,白銀杏是個很了不起的商人。
孤兒出身,二十多歲離婚,獨自拉扯著一個孩子,還創辦了銀杏集團。
並且,白銀杏樂善好施,經常資助兒童福利院,還有養老院。
正因為如此,李達康一直給銀杏集團最好的政策。
就拿這次招標來說,當了解金龍集團的問題後,李達康毫不猶豫採取了一票否決權,把金龍集團招標成功的地皮,轉讓給了銀杏集團。
無他,李達康相信白銀杏人品。
只是這一刻,當白銀杏走進會議室時,李達康明顯感覺不對勁。
好像看走眼了。
「達康……」
白銀杏開口,沒稱呼職務,而是異常曖昧地喊了一聲『達康』。
就這兩個字,直接把李達康逼進絕路,
接下來,無論李達康說什麼,都無法再撇清和白銀杏關係。
關係撇不清,那就是權色交易。
蘇環閉上眼。
感覺操蛋……
鍾熠啊鍾熠,下手真狠,這一步棋,應該蓄謀已久。
當然,李達康也不是吃素的,他知道今天這會議,再辯解下去,已然沒有意義。
於是一哆嗦,直接暈了過去。
「達康書記,達康書記……」
李達康倒下來那一刻,祁同偉第一個沖了過去,其餘人同樣緊張起來。
包括鍾熠。
他想把李達康踢出官場,可沒想過把他弄死。
為什麼?
李達康真若死了,他也吃不了,兜著走。
就這樣,現場亂成一團糟。
……
傍晚。
天陰沉了下來,風也吹了起來。
省長辦公室。
秦毅直接推開門,凝視著鍾熠,緩緩開口。
「李達康中風了,以後只能坐輪椅了。」
「什麼?」鍾熠站了起來,不可置信,「不是,他不是裝暈嗎?」
「我倒希望他是裝暈!偏偏不是!」秦毅深吸一口氣,「我之前就提醒過你,把李達康踢出官場就行,沒必要下死手!你倒好,直接給人家整到輪椅上了!」
「這關我什麼事?」鍾熠炸毛,「開會的時候你也在!一開始,我根本沒提白銀杏,就是想給李達康一個體面,奈何他不珍惜!還有,李達康中風也好,坐輪椅也罷,是他自己的問題,你一個省委書記慌什麼?」
「問的好。」秦毅看了一眼窗外,如臨大敵,「京城剛剛來信了,趙學安已經坐上了來京州的航班!」
「趙學安……」鍾熠咽了咽口水,「秦書記,你怕他?」
「你不怕?」
「我能收拾老的,就能收拾小的。」鍾熠同樣看了一眼窗外,眼中泛起狠厲之色,「真當我沒後手了?其實,我等的就是他!趙學安,咱們之間,該刺刀見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