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場有官場的規矩。
打人不是常態。
打一個省二把手更不是常態。
不過，發生在李達康身上，又是那麼理所當然，沒有一點違和感。
把鍾熠騙到身邊，哐哐一頓電。
鍾熠都被電麻了，頭髮炸起，全身僵硬哆嗦……
「讓你和我狂，讓你和我狂，特麼電死你！」
「電死你，電死你！」
李達康下手賊狠，鍾熠差點都被電直了，好在警衛趕了過來，才躲過一劫。
警衛扶起鍾熠，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向李達康。
這老登瘋了嗎？
都是省委，就算鬥爭也應該是明爭暗鬥，權謀交鋒，這小電棍怎麼回事？
流氓打架嗎？
就算是流氓打架，也沒有李達康這個德行的吧？
坐在輪椅上，哐哐就是一頓電，電完還在哈哈大笑……確實是個神經病。
「李、達、康……」鍾熠緩了過來之後，怒目圓睜。
再之後，撿起地上一個石頭，就想整狠活。
他也是在大院子弟，也會耍流氓，打架是吧，來呀！
只是，當他高高舉起石頭時，李達康絲毫不慌，還把腦袋湊了過去，瘋狂挑釁。
「砸，砸准一點，朝太陽穴砸！」
「你要不砸，我看不起你，別讓我看不起你！」
「砸呀，大蠢貨！」
「……」
目視著異常囂張的李達康，鍾熠的手舉在半空，腦子瘋狂運轉。
砸下去，是很爽，只是砸完之後呢？
萬一把李達康砸死了呢？
這份後果，他又能承受嗎？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石頭高高舉起，又緩緩放下，身邊的警衛都鬆了一口氣。
將石頭丟在一邊，鍾熠瞪著猩紅的眼。
「李達康，你就是賤命一條，活不了多久，想和我一換一？沒門！」
「是嗎？」李達康繼續保持著瘋癲的笑容，「給你機會不中用，那你就別怪我了。」
說罷，又按了一下拐棍上的按鈕。
伸縮拐棍瞬間變長，連警衛都沒反應過來時，拐棍的一頭，又杵到了鍾熠腰子上。
電流再次襲來，鍾熠又一次被電麻了。
也幸虧他今天帶了警衛和秘書，要不然……真會被李達康給陰死。
兩次遇襲，鍾熠徹底暴走，將身後的秘書叫了過來，抬手就是一巴掌。
特麼的，打不動李達康，還打不動自己的秘書嗎？
李達康訕笑。
「拿一個秘書出氣算什麼本事，鍾熠，你要是個男人，就來干我！」
鍾熠不語，好像多了一絲錯覺。
什麼錯覺？
屁股疼！
回頭一看，不是錯覺，一隻腦袋碩大的狗，正咬著他的屁股，不停甩腦袋。
沒錯，就是大頭。
「愣著幹嘛，把這狗給我斃了！」
鍾熠徹底失態。
他今天過來是講和，不是給李達康當出氣筒，更不是給一條狗打牙祭。
收拾不了李達康，還收拾不了一條狗嗎？
弄死，必須弄死！
警衛們也很慌，鍾熠開口了，他們抽出警棍，就要收拾大頭。
下一秒，林淼張開雙手，將大頭護在身後。
「不准打我家的狗！」
警衛們一愣，猶豫不決看向鍾熠，好像在問，這狗也有背景？
鍾熠麻透了。
「我讓你們打！」
「是！」
「慢著！」就在大頭命懸一線時，一道蒼老的聲音，從遠處傳了過來。
順著聲音看去，警衛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鍾熠呼吸緩緩變重。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曾經的漢東王，趙立春！
趙立春並非只身前來。
他的左側是高育良，右側是上一任省軍區一把手薛仲。
薛仲年紀比趙立春還要大兩歲，退休之後，長期在京城養老。
這次來漢東，算是故地重遊，見一見老夥伴趙立春，順帶看看李達康。
漢東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薛仲在省軍區當一把手時，李達康還是林城的市長，兩人有過短暫交集。
聽說李達康病了，時日無多，他就找到了趙立春，喊上高育良，一起過來敘敘舊。
恰巧碰到了鍾熠整大頭這一幕。
這一幕在趙立春、薛仲、高育良看來……簡直荒誕可笑。
鍾熠再怎麼說，也是鍾家二代扛鼎人，漢東二把手，這點容人之量，不對……容狗之量都沒有嗎？
鍾家這麼不堪嗎？
簡直丟人現眼。
但鍾熠並不這麼想，在他眼裡，這條狗已經犯了天條，必須整死。
至於趙立春、薛仲、高育良三人，以前很牛逼。
現在……都退了。
沒有職務的三人，充其量只是個失去爪牙的老虎，嘚瑟個屁。
「趙老書記，薛老司令員，高書記……怎麼，我打一條狗，你們也要管？」
「別激動。」趙立春緩緩走到鍾熠身前，看了一眼李達康，又看了一眼大頭，「鍾省長，一條狗而已，沒必要動怒。」
「什麼叫一條狗而已？」鍾熠反問，「咬的不是你，你當然不動怒！換做咬了你，你恐怕比我還要生氣！」
「放肆！」薛仲皺眉，「鍾省長，注意你的態度。」
「什麼態度？」鍾熠冷哼，「退就退徹底一點，大家都念一個好！這算什麼，退又不退乾淨，退而不休嗎？」
小帽一扣，誰也不愛，愛咋咋的，反正鍾熠鐵了心要弄死大頭。
聞言，高育良搖搖頭，上前一步，凝視著鍾熠，「沒錯，我們是退了！可退休不代表褪去身上的責任！ZY三令五申強調，無論身處何方，什麼身份，都要牢記曾經的使命！怎麼，鍾省長，你打算和ZY唱反調？」
都是扣帽子，高育良才是大神。
「教育我？」鍾熠不屑一顧，「高書記，那我問你，我被狗咬了，怎麼辦？認倒霉嗎？你大度，你去被他咬一口看看！」
「咬就咬了唄，多大事。」身後的李達康，用拐棍杵了杵鍾熠，「根據我們京州的治安管理條例，若這狗沒辦證，沒打疫苗，你愛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不過，這狗不僅辦了證，也打了疫苗，還有……這狗有主人。」
「它是山水莊園高小琴的狗，價值一個億，你打吧！打完之後，看她告不告你就完事了！」
隨後，李達康又看向鍾熠的警衛，「這裡沒你們的事，誰打這條狗，誰賠錢，一個億，不僅賠錢，還得負刑事責任！」
「嚯嚯。」鍾熠感覺要炸了，「這麼說，我白被咬了一口？」
「也不是白被咬。」李達康像是變戲法一樣，從口袋掏出一百塊錢，「這是精神損失費，算我個人資助！」
「你若對這個處罰不滿意，可以給狗的主人，也就是高小琴提起訴訟。」
「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