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香江別墅。
楊鳴和趙華玲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茶几上放著兩杯茶。
廚房裡傳來炒菜的聲音，還有油煙機的嗡嗡聲。
唐雪在做飯。
趙華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了一眼廚房，又轉頭看向楊鳴，笑著說：「有時間你也要說說麻子，他也那麼大年紀了，該給小雪一個名分了。」
楊鳴靠在沙發上，也笑了笑：「這種事我可不好說。」
「怎麼不好說？」趙華玲說，「小雪跟了他多少年了？一個女孩子最好的年華都給他了，他總得有個交代。」
楊鳴沒說話，只是喝茶。
趙華玲繼續說：「而且小雪這孩子我看著挺好的。聰明，能幹，懂分寸。麻子要是錯過她，以後再找也不一定能找到這麼好的。」
「你說得對。」楊鳴說，「回頭我找麻子談談。」
「別光說不練。」趙華玲說，「這事你得上心。小雪現在還在香江幫我們做事，人家冒著風險，我們總得讓人家心裡踏實。」
楊鳴點了點頭：「知道。」
趙華玲看著他，又說：「你別總想著生意。有些事情，該上心就得上心。」
楊鳴笑了：「你這是在教訓我？」
「我是提醒你。」趙華玲說，「小雪這孩子不容易。」
楊鳴沒再說話，只是看著茶杯。
他知道趙華玲說的對。
唐雪確實不容易。
她很聰明，也很能幹，這次能取得曲姍的信任，完全是靠她自己的能力。
楊鳴欣賞她，可他並不會幫兄弟去做決定，也不會用自己是大哥的身份去給兄弟施壓。
他只會給予每一個兄弟尊重，尊重他們自己的選擇。
廚房裡，唐雪正在炒最後一個菜。
她聽到客廳里趙華玲和楊鳴的對話，手上的動作沒停，臉上也沒什麼表情。
名分。
她當然想要。
但她也知道，現在不是時候。
麻子是傳統的男人，想要孩子，而她不能生育。
這件事，一直是橫在兩個人之間的一道坎。
麻子愛她，但也猶豫。
她理解。
所以她從不主動提這件事。
她只是做好自己該做的，讓麻子離不開她。
至於名分，總會有的。
或者，永遠不會有……
唐雪把最後一個菜裝盤，關火，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擦了擦手，走出廚房，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鳴哥，玲姐，可以吃飯了。」
三個人坐在餐桌前。
桌上擺著四菜一湯，糖醋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麻婆豆腐，還有一個紫菜蛋花湯。
都是家常菜，但做得很精緻。
趙華玲夾了一塊排骨，嘗了一口，贊道：「小雪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
唐雪笑著說：「玲姐喜歡就好。」
楊鳴也吃了幾口，點了點頭：「不錯。」
三個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飯。
然後唐雪開口：「鳴哥，有些事想跟你匯報一下。」
楊鳴放下筷子：「說吧。」
唐雪也放下筷子，坐直了身體：「曲姍過幾天要回內地，讓我陪著一起去。」
「去哪？」
「海省。」唐雪說，「她沒說具體去哪，只說是私人行程，讓我跟著。」
楊鳴點了點頭：「你覺得呢？」
「我覺得……」唐雪頓了頓，「這次她回內地，很有可能就是去見『那個人』。」
「為什麼這麼判斷？」
「因為她這幾天一直在接電話。」唐雪說，「都是躲著我接的。而且她最近情緒不太穩定，有時候很緊張，有時候又很開心。」
她頓了頓：「我感覺，她在等什麼人的安排。」
楊鳴想了想，說：「你自己看著辦。這次如果能弄清楚曲姍背後的人是誰，最好。」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眼神很認真：「但如果情況不對，不要冒進。安全第一，以後有的是機會。」
唐雪點了點頭：「我知道。」
「需要我這邊做什麼嗎？」楊鳴問。
「暫時不需要。」唐雪說，「等到了那邊看情況再說。」
「好。」楊鳴說，「記住，別讓曲姍起疑心。你現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她對你的信任。」
「明白。」
趙華玲在旁邊聽著，沒說話，只是看著唐雪。
她知道這個姑娘在做什麼，但她什麼都沒說。
只是又給唐雪夾了一塊魚：「多吃點，瘦了。」
唐雪笑了：「謝謝玲姐。」
接下來的時間，趙華玲和唐雪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問她在香江還習不習慣，有沒有想家，麻子最近怎麼樣。
唐雪一一回答，態度自然，分寸把握得很好。
既親近，又保持距離。
楊鳴在旁邊安靜地吃飯，偶爾插一兩句話。
他看著唐雪，心裡想，這個女孩子，真的很聰明。
……
兩天後，海省，海口郊外。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駛進一條僻靜的山路。
車裡坐著曲姍、唐雪，還有三個保鏢。
車開了大概半個小時，在一個大門前停下。
大門是鐵藝的，很高，兩邊是高牆，牆上裝著攝像頭。
司機搖下車窗，對著門口的對講機說了句什麼，大門緩緩打開。
車駛了進去。
裡面是一個很大的莊園。
中式園林風格，有假山、池塘、涼亭，還有幾棟兩層的別墅。
綠化很好，到處都是樹，很安靜，看不到其他人。
車停在其中一棟別墅前。
有人出來迎接，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穿著職業套裝，看起來像是管家。
「曲小姐，路上辛苦了。」
曲姍下車，點了點頭。
唐雪跟在她後面，打量著四周。
這個莊園，很大，很隱蔽，很安全。
一看就是私人地產。
唐雪被安排住在二樓的一個客房。
房間不大，但很乾淨，裝修簡約，有獨立衛生間。
窗戶朝著庭院，能看到假山和池塘。
唐雪放下行李，走到窗邊，看著外面。
莊園裡很安靜，除了她們這一行人，看不到其他人。
唐雪轉身，走到床邊坐下。
她拿出手機，想了想，給麻子發了條簡訊。
「到了，一切安好。」
麻子很快回覆：「注意安全。」
唐雪收起手機，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她知道，接下來幾天，會是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