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眾興集團總部。
十五樓會議室,剛散會。
楊鳴站在會議桌前,翻看著剛才討論的文件。
酒店項目的擴張計劃,物流中心的第三期建設,還有年底的財報預測。
柴峰收拾資料,走過來:「鳴哥,晚上吃什麼?」
楊鳴說:「你去吃吧,我還有點事。」
「好。」
柴峰離開,會議室里只剩楊鳴一個人。
他走到窗邊,點了根煙。
窗外是江城的街景,冬日的陽光有些刺眼。
一周前,楊鳴從榮市到達了江城,這一周基本上都是開會,忙得腳不著地。
抽完一根煙,楊鳴活動了一下脖子,這時手機響了起來。
是趙華玲。
「出事了!曲姍受傷了。」
楊鳴眉頭緊縮:「什麼時候?」
「今天上午,拍戲的時候。」趙華玲說,「有場戲要吊威亞,鋼絲斷了,她從四五米高的地方摔下來。」
「傷得重嗎?」
「腿骨折了,右腿。」趙華玲說,「還有多處軟組織挫傷,已經送醫院做了手術。」
「醫生說骨折不算嚴重,但需要靜養,至少一兩個月。」
楊鳴走到會議桌邊,按滅菸頭。
「唐雪在現場?」
「在,她第一時間讓人送曲姍去了醫院,一直陪著。」趙華玲頓了頓,「還有件事。」
「說。」
「馬承志來家裡了。」
「什麼時候?」
「一個小時前。」趙華玲說,「他直接上門,態度很強硬。」
「說了什麼?」
「他說……」趙華玲停頓了一下,像在回憶那些話,「他說,你們鏡像影業的安全措施呢?出了這麼大的事楊鳴還在外面?」
「還說,曲小姐是什麼人你不知道嗎?出了這種事,你們怎麼交代?」
「他要你馬上回香江,要和你見面。」
楊鳴沒說話,只是盯著窗外。
趙華玲在電話那頭等著。
過了十幾秒,楊鳴開口:「你對這個事情怎麼看?」
「你懷疑這事有人在背後搞鬼?」趙華玲的聲音有些猶豫。
楊鳴笑了一下,笑聲很輕,帶著點嘲諷。
「曲姍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這個時候出事。」
趙華玲立刻反應過來:「你懷疑是馬承志做的?」
「不排除這種可能。」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趙華玲問,但語氣已經有了答案。
「曲姍是在鏡像影業拍戲,現在她出了事,很容易就能把麻煩引到我頭上。」
「到時候馬承志去找那位,說是我沒照顧好曲姍。」
「再加上之前我拒絕了去澳門處理那件事。」
「兩件事加在一起,你覺得那位會怎麼看我?」
趙華玲沉默了。
她明白了。
如果曲姍的受傷真的是馬承志搞的鬼,那這招夠狠。
一箭雙鵰。
既能給楊鳴製造麻煩,讓他在那位面前失分。
又能逼楊鳴低頭。
「那怎麼辦?」
「別急,事情我會處理。」
「你先去醫院,穩住曲姍。讓她安心養傷,不要胡思亂想。還有,讓唐雪下點功夫。」
「什麼意思?」
「一方面,安撫曲姍的情緒。」楊鳴說,「讓她覺得這只是個意外,不要多想。」
「另一方面,暗中調查。」
「查威亞設備有沒有被人動過手腳,查劇組有沒有可疑的人。」
「同時,讓曲姍感覺到,我很重視她。」
趙華玲明白了:「我知道了。」
「嗯,先這樣。」
楊鳴掛了電話。
他站在會議室里,看著窗外的江城。
腦子裡在飛快地轉。
如果這事真的是馬承志做的……
那馬承志這是在反擊。
上次派對,楊鳴用曲姍震懾了他。
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但馬承志顯然不甘心。
所以他找到了這個機會。
讓曲姍受傷。
表面上是意外,實際上是給楊鳴挖坑。
一旦那位知道曲姍在楊鳴的公司拍戲受傷,肯定會不滿。
到時候馬承志再添油加醋,說楊鳴不重視,不負責。
楊鳴在那位心裡的印象,就會大打折扣。
好計策。
楊鳴冷笑了一下。
但馬承志算錯了一件事。
他以為楊鳴會慌。
會著急。
會為了保住和那位的關係,妥協讓步。
但楊鳴不會。
他要反擊。
首先,要查清楚這事到底是不是馬承志做的。
如果是,就要找到證據。
其次,要穩住曲姍。
讓她站在楊鳴這邊,不要被馬承志利用。
最後,要在那位面前,把這件事的責任撇清楚。
不能讓馬承志得逞。
楊鳴拿起手機,給麻子打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鳴哥。」麻子的聲音。
「有件事。」楊鳴說,「曲姍在香江拍戲,吊威亞的時候鋼絲斷了,人摔傷了。」
「什麼時候的事?」麻子聲音立刻緊張起來。
「今天上午。」楊鳴說,「我要你查,這事背後有沒有人搞鬼。」
「不管是誰,都要給我揪出來。」
「明白。」麻子說,「我馬上安排。」
「嗯,越快越好。」
掛了電話,楊鳴又打給蔡鋒。
「小鋒。」
「鳴哥。」
「訂機票,今晚回香江。」
「幾點的?」
「越快越好。」
「好,我馬上訂。」
楊鳴掛了電話,站在會議室里。
他點了根煙,深吸一口。
煙霧在空氣里緩緩散開。
他想起半個月前的那場派對。
馬承志坐在客廳里,看著曲姍和趙華玲有說有笑。
看著趙華玲當眾送翡翠項鍊。
看著曲姍和楊鳴在窗邊竊竊私語。
馬承志當時的臉色,很精彩。
從坦然自若,到坐立不安。
最後提前離開。
楊鳴當時覺得,自己贏了。
用曲姍這張牌,震懾住了馬承志。
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但現在看來,馬承志只是暫時退了一步。
然後找准機會,反擊了。
而且這個反擊,很狠。
如果楊鳴處理不好,就會徹底陷入被動。